温昀定定看着他,他不闪不避。
谢逐不知这位公主意欲何为,但眼中不见惊惶,只有兴味。
车厢内狭窄,血腥气逐渐蔓延开来。温昀随手扯了身边的毯子递给他:“裹上,等回了公主府,再给你治伤。”
谢逐摩挲了一下温软的毛毯,上面带着浅淡的香味,与一身血污的他很不相称。
他慢半拍地披上毛毯:“公主为何救我?”
温昀静默一瞬:“谢公子生得不错,若在牢中白白死去,未免可惜。”
谢逐温昀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靠回车厢,阖上眼:“公主竟是性情中人。”
马车隔绝了外头的风雪,晃晃悠悠的,谢逐本就失血过多,渐渐闭上眼睛。
明月挪到温昀身边,压低声音好奇道:“公主,您救他做什么呀?”
谢逐只是闭目养神,闻言也悄悄竖起耳朵。
“我不是说了,看他长得好看吗?”
明月很震惊的样子:“公主,您要养面首呀!”
话音刚落,谢逐猛地一阵咳嗽,明月连忙捂住嘴。
温昀却没有半分窘迫,拉下明月的手,笑意盈盈地问:“不可以吗?”
谢逐缓缓抬眸,松开手中的毯子,这一时半会儿暖不了他早就冷透了的身子。
伤重加上没怎么吃饭,头脑昏昏沉沉,他暗暗掐住了掌心的伤口,尖锐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着一分清明。
掌心的伤痕被他反复折磨了这些时日,皮肉外翻,暗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下,落在深色的地板上,只留下一小块湿濡的痕迹。
谢逐欲盖弥彰般,用手捂住了那块痕迹。
温昀望向他遮遮掩掩的手。
她什么也没说,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药罐来,拉起他无处安放的手,将药膏细细涂抹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他的手冷得像冰,温昀的手却是温热的,是让人很舒服的温度。
谢逐垂下眼,遮住了他此刻的神色。
到了公主府,明月先扶着温昀下了马车。
谢逐正欲将毯子折好,却发现上面已经染上了暗红的血迹。他顿了一下,又放开手,不肯再沾染那名贵的毛毯。
他掀开车帘,寒风扑面而来,脚刚踩上地面,眼前就骤然一阵昏暗。
温昀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他唇色本就浅淡,这时候已经惨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谢逐双手微颤,死死地攥住了她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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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伤格外重些,应该是多次撕裂所至。天气严寒,伤口倒是还没发炎。”
府医仔细检查完谢逐的伤势,拱手回话。
屋内燃着炭火,暖意融融。温昀脱了厚重的斗篷,衣着首饰华丽繁复,却在如画的眉目下黯然失色。
她走到床边,看到谢逐手上的伤,眸中微泛涟漪,微微点头,“劳烦了。”
府医退下后,侍女端来了汤药。谢逐服了药,意识才清醒了些,靠坐在床榻上看着面前的身影,眉目间荡漾着莫名的笑意。
“我身子无碍,公主,今晚需要我伺候您吗?”
温昀拉起谢逐的手看了看,慢条斯理道:“好好养伤吧。”
临走时,她轻声对一个小厮嘱咐两句。
谢逐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见那小厮听完后神色变得古怪,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等到屋内重归寂静,那小厮才走上前来,一脸为难地看着谢逐,欲言又止:“公子……”
他吞吞吐吐地说:“公主让我把您的指甲给剪了。”
谢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