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逐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你很失望?”
温昀整个人都木木的,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想哭又想笑:“……不是。”
谢逐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一些,指节分明的手缓缓摊开。
他的手上戴着新鲜的被火烧伤的灼痕,但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温昀看到自己的那枚发卡,在朦胧雪光中,它完整无损,鲜亮如新。
她脑中霎时想起什么:“它掉在仓库了?”
“掉在床底下了。”谢逐仔细拨开她的刘海,用发卡别在旁边。
遮挡视线的阻碍消失,世界骤然变得清晰。
他本可以早点出来的,却折返回去,找到了它。
温昀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扑进他怀里,抱着他泣不成声。
“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谢逐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而后稳稳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冷不冷?先回家。”
他越是平静温柔,温昀就哭得越凶,湿热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胸口。
谢逐对她承诺过不会离开,所以他或许不明白,温昀到底有多害怕。
但温昀知道,她无数次回看原剧情,他是真的死去了。
现在他活着站在她面前,她还是害怕,怕自己仍在梦中,醒来的时候,又看到那片刺眼的火光。
雪落在他们身上,又很快融化。仓库处的废墟仍在冒烟,但已经无人关注。
这个世界每天都发生比这更大的事,没有人会在意一场没有伤亡的火。
过了很久,温昀的哭声才渐渐小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睫毛上挂着泪珠,被冷风一吹,微微发颤。
谢逐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哭够了?”
温昀抽噎了一下,紧紧抿着唇,水洗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谢逐把围巾解下来,裹住她被冻僵的脸颊和耳朵,语气诱哄:“我们回家?”
温昀点点头,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看着他那些伤口:“疼不疼啊?”
谢逐牵着她往南区走:“不疼。”
“骗人。”温昀闷闷地说,“发卡掉了,不能重新给我买吗?还跑回去拿……哥哥,你小气。”
谢逐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应道:“好,明天就买。”
温昀根本不是这个意思,闻言愤愤地撞了一下他的肩。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下了许久的雪终于停歇,云层后透出淡金色的光芒。
一进门,温昀就觉得腿很软,蹲在门口不想动了。
她将脸埋进膝盖,头发散了一肩,遮住了侧脸。
谢逐脱了一身烟灰的大衣,在她面前蹲下来:“温小昀,怎么了?”
温昀的声音模糊从膝盖里传出来:“没力气了。”
谢逐没再说话,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温昀并未挣扎,手臂本能地环上他的脖子。
她用脸贴近他的颈窝,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才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恢复了跳动。
谢逐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毯子裹住,然后又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
热气腾腾的水杯被塞进她冰凉的手心,暖意浸透手指。
“饿不饿?”谢逐半跪在她身前,语气像是在哄她。
温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