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昀轻眨了一下眼,抬起眼眸。
谢逐穿着极为合身的大红喜服,金冠束发,更显得肩宽腿长,面容俊美。
他比温昀记忆中更成熟一些,棱角被风霜磨砺得略显锋利,面上有些醉态的薄红。
谢逐看见她扯掉了盖头,也只是微微一顿,礼貌而疏离:“公主。”
声音低沉,语调恭谨。
温昀脑子有些乱。谢逐?侯爷?驸马?她竟不知该用哪个称呼。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将军,你醉了吗?”
谢逐:“并未。”
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合卺酒,公主请。”
温昀回过神来,与他手臂交缠,仰头饮尽。
谢逐放下酒杯,退后一步:“公主早些歇息,我在外间便是。”
温昀问:“你不睡吗?”
谢逐微微侧过脸,红色烛光映在他眉目,容色昳丽:“臣粗鄙之人,恐扰了公主安眠。”
他说完便转身往外间走,大红婚服在烛光里一晃,背影如松如竹,清冷疏离。
“外间冷些,将军多拿一床被子吧。”温昀叫住他,下床开了柜子,取出一床厚被递过去。
谢逐接过来,垂眼颔首:“多谢公主关心。”
温昀心绪复杂,直至后半夜才睡着。
翌日中午,温昀是被明月的轻声呼唤叫醒的。
“公主,该起了,已过午时了。”
温昀应了一声,起身梳洗。
走出内室时,外间的软榻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放得一丝不苟。
“谢将军呢?”温昀问。
明月帮她梳头,随着她改了称呼:“将军天不亮就起了,我便让人带将军逛了逛府中,不知怎么许久都未回房。”
温昀梳洗完毕,推门出去,问过下人后,在院中找到了谢逐。
他正对着的墙头上,蹲着一只橘色的野猫。
见谢逐微微歪了歪头,朝那只猫轻轻“喵”了一声。
猫并未理他。
谢逐又“喵”了一声,声音略大了些,尾音上扬。
熟悉的画面让温昀怔了许久,才开口唤他:“将军。”
谢逐转过身来,微微躬身:“公主。”
“来与我一同用膳吧。”温昀说。
长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膳食,谢逐在温昀对面落座,姿势端正,有些不甚自在的拘谨。
温昀夹了一个包子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将军起得这样早,怎么不用早膳?”
谢逐微怔:“不饿。”
温昀故意说:“将军日后不必等我一同用膳,迁就我的时辰。”
谢逐的手微微一顿,他想说自己没有在等她。
可他一抬头,对上了温昀的目光。
她嘴角微微翘着,笑意促狭。
谢逐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垂下眼,低低“嗯”了一声。
吃到一半,温昀像是认真地问他:“将军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
谢逐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措辞:“北境军务繁重,臣在京中不会久留,不日需返回边关,公主不必费心。”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且臣在营中简宿惯了,于起居用度并无要求,公主府已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