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逐垂眼:“不过是战场上的事,公主不必挂心。”
温昀柔声问询,实则也是想缓解他的情绪。
“我在京中,也常听闻将军英勇无畏、料事如神,都说将军是天生将才。你上了战场,心里也会害怕吗?”
她的房中暖意融融,带着柔软馨香,令人不自觉就卸下心防。
谢逐抿了抿唇:“臣……不知。”
温昀睡在里侧,与他隔着一床被褥,侧着脸问:“将军不喜欢打仗?”
谢逐轻轻扯唇:“谁会喜欢打仗。”
温昀语调真挚:“多谢将军,护佑我天齐百姓,免于战火流离。”
谢逐呼吸微滞:“我并无——”
他并无这般仁心与抱负,上了战场,是身不由己,一切只为了活下去。
但不知为何,又不想将这样的心思说与公主听。
他于黑暗中闭上眼,却因身侧之人,久久难眠。
--
雪后初霁,午后晴好。
冬阳澄澈,温昀在院子里摆上搁置已久的棋盘,让明月去请谢逐。
谢逐虽不解,却也还是来了。
温昀笑意在明澈:“今日天光好,枯坐可惜。不知可否请将军与我手谈一局,权当消遣?”
谢逐微微蹙眉:“公主,臣不会下棋。”
温昀道:“没关系,我教你。”
他抿唇不言,不想在她面前露怯,但又不想扫她的兴。
“臣粗鄙武人,不通此道。公主若想下棋,该寻旁人。”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温昀望着他的背影,怔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她并未气恼,却在傍晚,收到了谢逐送来的糕点。
真是……
--
这日谢逐有早朝,天未亮便已离府。
温昀独自用了早膳,待在书房里,却觉得意兴阑珊,连最新搜罗来的话本子都不太想看。
她随意拿了本诗集,趴在了谢逐的案几边,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细微的动静。
这个时间,明月不会进来叫她,那就只会是谢逐。
温昀一时犹豫,闭着眼没有动作。
谢逐放轻了步子,将毯子缓缓搭在她身上,在另一边坐下。
他的目光几度飘向她面前的诗集,终是伸出手,将它拿了过去。
“秋风清,秋月明……”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他的嗓音低低冷冷,轻声读诗,并无抑扬顿挫,但格外舒缓,温昀听着倒像是享受。
只是他随手一翻,怎就翻到这样凄苦的一首诗?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谢逐的语气有些困惑,将诗集无声放下,小心退回原先的位置。
温昀这才假装醒来:“将军回来了?”
“嗯,公主若是困倦,可要回房歇息?”他的声音还是不咸不淡。
但温昀已经知晓,重生前的将军,其实也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规矩。
她忽然起了促狭的心思,声音慵懒:“将军陪我回房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