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逐在主帐内接见了这位统领。
统领说:“殿下在京,闻边关军粮断绝,将士忍饥抗敌,忧心如焚。命卑职等不惜一切代价,昼夜兼程,以解将军燃眉之急。”
“殿下再三嘱托,此乃私行,望将军妥善处置,莫要声张。殿下……只盼将军与将士们,能饱腹杀敌,早日归来。”
谢逐亲自送车队到营外,又令将士护送。
他身后是万千绝处逢生的将士,眼前是一条归家的路。
他转身,走入满天风雪。
随着粮草送来的,还有简单的一封信,信上说:“保重,盼捷。”
谢逐捏着笔,无意识落下一句此前未曾读懂的诗。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粮草到位,军心大振。天齐将士势如破竹,接连打了几个胜仗。
直至丰岚军队退居草原,地势不熟,谢逐才不再追击。
捷报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皇帝大喜,下旨嘉奖,命谢逐班师回朝,论功行赏。
……
三月,京都已是春暖花开,绿意盎然。
谢逐率军凯旋,京城万人空巷。
温昀坐在茶馆二楼,窗扉半开,远远看着那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归来。
为首的将军银甲白袍,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沉稳锋锐。
百姓们欢呼雀跃,鲜花彩绸抛了满街。
谢逐目不斜视,策马从街道经过时,却忽然抬起头来。
隔着层层人群,他的目光与温昀撞在一起。
满街鼎沸的人声,明媚的春光,都抵不过他看来这一眼时,眉眼间漾开的浅笑。
温昀心口微跳,无意识攥紧了袖中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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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太和殿设宴,犒赏有功之臣。觥筹交错,丝竹声声,满朝文武齐聚一堂。
谢逐坐在武将首位,身着御赐的锦袍,腰悬长剑,眉目冷峻。
温昀姗姗来迟,坐到了皇后身侧。
母后笑道:“你的驸马在看你呢。”
温昀匆匆抬头,暖融的光落于她身,衬得她面容温静柔和,她朝谢逐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谢逐亦举杯,遥遥一敬,酒液辛辣,心肠却被那抹笑意浸润,变得柔软。
宴至中途,丰岚的使臣团到了。
这是和谈的一部分,丰岚元气大伤,主动遣使求和。天齐朝廷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连年征战,国库也早已空虚。
使臣团为首的是丰岚的大皇子,他带着数十名随从,抬着十几口大箱子进入殿中,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奇珍灵药。
皇帝龙颜大悦,命人收了贡品,赐座。
丰岚大皇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俊朗,谈吐不凡,一口官话说得流利。他先是恭维了一番天齐的国威,又表达了对和谈的诚意,言辞恳切,姿态放得很低。
温昀却隐隐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地看向谢逐。
谢逐端着酒杯,面色如常,但目光审慎,一直盯着这位大皇子。
歌舞声起,殿中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丰岚大皇子端着酒杯,起身向皇帝敬酒,又说要献上丰岚的祭祀舞助兴。他拍了拍手,身后的随从中走出几名舞者,在殿中旋转起舞。
温昀看见其中一个人的手悄悄探入袖中:“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