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历经坎坷了!好,找个事儿做吧!既然说到这儿,那我们四处看看吧,这里有这么多的同胞,难道还找不出三十个里拉来嘛?”
马可看了看老人,心中又浮现出一丝希望,“跟我来,”老人说,“去哪里啊?”男孩儿一边问着,一边把他的包袱收拾好。
“跟我来吧!”老人在前面带路,马可跟在他的身后,他们一起穿过一条极长的街道,一句话也没有交谈。最后,老人在一家小旅馆的门口停了下来,门牌上画了一颗星,下面写着五个字“意大利之星”。老人把头探进门去,然后转向男孩儿快活地说:
“我们趁这时候来就对了!”他们走进一个大厅,那里摆了非常多的桌子,许多人坐在桌旁边喝酒边大声聊天。那个老人走到第一张桌子前,从他和那桌边的六个人打招呼的样子判断,很明显,刚刚他还和这些人坐在一起,那几个人的脸涨得通红,正在干杯喝酒,嘴里高声交谈着、大笑着。
“伙计们,”伦巴第老人单刀直入,他站在桌边,向那六个人介绍马可,“这是个命苦的孩子,是一名意大利人,他从热那亚一路跋涉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来找他的母亲,但是,别人告诉他他母亲已经不在那儿了,她搬到考多瓦去了。没办法,他又搭上一条小木船来到了罗塞里奥,在路上熬了三天四夜,带着一个好心人给他的推荐信。不料,他递给别人名片时,对方却让他受到了侮辱。现在他连一个铜币都没有了,很困苦,都快绝望了,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我看得出来这一点,我们能不能凑点儿钱,好给他买张票去考多瓦找他的母亲,我们可不能就这样把他扔在这儿,让他像狗一样去乞讨啊!”
“天杀的,这事儿绝对不会发生,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他们一起大声喊起来,用拳头砸着桌子,“这可是我们的同胞啊,到这边来,小家伙儿,我们是移民到这里来的,哦,看看,这是个多么漂亮的小流浪汉啊!哈哈,把你们的铜币都掏出来吧,伙计们!你可真是很棒啊,一个人独闯美洲,真有胆量啊,来喝一口酒,我们马上就会送你到你母亲那里去,别怕!”
那些人一会儿摸摸他的小脸蛋儿,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还有人帮他把包袱接了下来,其他的意大利籍人也从旁边的桌子围拢了过来,顿时,男孩儿的故事就在整个小旅馆里传开了,还有三个阿根廷人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伦巴第族老人手里擎着的帽子里就收集了四十二个里拉。“你看到没?”老人转过头对马可说,“美洲人的办事效率有多高?”
“喝酒吧!”另一个人对他叫道,递给他一杯酒,“为了你母亲的健康,干杯!”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马可也说道,“为了我母亲……的健康。”可是,一股感激之情噎得他说不出话来,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紧紧地抱住了老人的脖子。
第二天拂晓,男孩儿出发去考多瓦了,他是那么开心,满脸都挂着笑容,心中被幸福的预感填满了。可是,再好的心情在面对着大自然中险恶的环境时,也变得不再那么高涨了。今天的天气沉闷而阴暗,火车上也几乎没有什么人,车在广袤的大平原上疾驰着,整个平原上都是荒无人烟的样子。马可发现自己一个人待在一节很长的车厢里,就像是给伤病战士们准备的列车一样。他向列车的右边看过去,又往列车的左边看过去,除了一片无边的荒凉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星星点点地分布着几棵弱小、变形的小树,树干和枝叶都已经扭曲了,那树的样子马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似乎那些树都充满了怨恨和恼怒。地上还有一些稀疏而衰败的植物,让这大平原看起来就像是一片荒废了的墓地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