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帮帮我吧,快来到我身边吧,我已经快要死掉了。哦,我可怜的母亲啊,我也许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我那可怜的母亲,一定会在路旁发现我的死尸的。”
他把双手抱在胸前,心里默默祈祷着,不可思议的是,男孩儿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当然,这可多亏了包工头的照顾。随着身体的康复,他旅途中最不幸的一天也来到了。这一天,他将被一个人扔在路上,开始自己的行程。这些人已经在路上走了两个多星期了,他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在这里,一条去往土库曼一条去往圣地亚哥。包工头对马可说他们必须得分开走了,他给了男孩儿关于如何赶路的一些信息,还帮他把他的包袱系在肩上,以方便他行走,随后快速从男孩儿身边走开了,好像是害怕受了这离别的情绪的影响,马可几乎还没来得及在他的胳膊上吻上一吻,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还有一个人,就是过去那个曾经恶劣地对待过他的雇工看到他今后将要独自旅行,似乎也动了恻隐之心,微微地替他感到悲伤起来,当他们离开时,还向他打出手势来跟他道别。马可没有记恨,也挥手和他们致意,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车队绝尘而去,渐渐消失在一片飞起的红尘之中。
马可伤心地独自上路了。有一点还是值得心慰,就是在那么多天穿越大平原的旅程中,看那无边无际的单调的平原景色后,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排黛青色的高耸的山脉,山顶是白色的,这让他想到了美丽的阿尔卑斯山脉,感觉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当然这山脉是安第斯山脉,是整个美洲大陆的背脊,它从提埃福格一直绵延到北冰洋,跨越了一百一十个纬度。还有一个让他开心的事情就是,天气似乎也一点点地转暖了,因为越往北上,就越是接近热带地区了。不远处有几座小房子,小房子的附近还有一家小商店。马可快步走到那家小商店,买了点吃的东西。
他遇到了一群骑马的男人,还有坐在地上的女人和小孩儿,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动也不动一下,他们的脸看上去都是那么陌生,脸色如同灰土,目光狡黠,颧骨凸起,那些女人专注地盯着他,用目光追随着他,一边慢慢地转过头来,像是一些机器人一般,他们都是些印第安人。第一天里他一直坚持着走下去,直到自己的力气都耗光了,直到晚上,他才在一棵树底下睡觉歇息。第二天时,他的进度明显不如第一天了,他的情绪也不再高涨了,他的鞋子磨坏了,双脚受了伤,而他的胃也因为腐败的食物而变得虚弱起来。到了晚上,他似乎又开始担心起来,因过去在意大利时,他曾经听说过这个地方有许多毒蛇,他甚至隐约听到有毒蛇向他爬过来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而后又快速地奔跑起来,脊背上全都是凉凉的汗液。有时,他也会深深地为自己伤感,每当这时,他会边走边悄悄地哭,他心里想到,“如果我母亲知道我现在是如此的害怕,该会是多么担心啊!”
可是,有一个想法又让他重拾勇气,为了能让自己不再想一些可怕的事情,他开始想自己的母亲,他回想着母亲刚刚离开热那亚的话语,还能想到当他还是个小孩子时,每天晚上躺在**,母亲都为他把小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的情景,每一次母亲将他抱在怀里时,他都会对母亲说:
“再陪我一会儿吧!”这时,他的母亲都会再多陪他一小会儿,她把头靠在自己儿子的头上,思考着问题,此时,男孩儿想着:
“我还能够再见到你吗?我亲爱的母亲!我能够坚持着走到最后吗?” 就这样,他带着一定要见到母亲的信念,继续走下去,穿过稀奇古怪的树木,穿过甘蔗的广阔的种植园,还穿过无边无际的田野,虽然他的眼前总是矗立着那些高耸入云的黛青色的高山,那直插入云霄的山顶似乎将天空都刺穿了。四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他的体力已经大不如前,双脚也开始流血,终于,当某一天日落时,有人告诉他:
“土库曼离这里只有五十英里了。”他欢快地叫出声来,随即加快了脚步,好像在那一刻他又重新恢复了旺盛的精力一般。
那种感觉只是他一时的错觉,他的身体突然间扛不住了,一头栽倒在一个水坑边,整个人精疲力竭。可是,他此时的心依然在满足地跳跃着,夜空里缀满了明亮的星星,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星空。当他躺在草地上,全身舒展准备睡觉时,他凝望着这美丽的夜空,思考着,也许,就在这一刻,母亲也在望着他。想到此,他对着星空说道:
“哦,我的母亲啊,您到底在哪里啊?您现在在干什么呢?您在想您的小儿子吗?您在想着您的马可吗?现在有谁在您的身边呢?”
可怜的马可啊,如果在那一刻他能够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样的境况,他一定会以超人的动力赶路,这样他就能提早几个小时见到她了。他的母亲已经病倒了,现在就躺在一幢富丽堂皇的大厦的底层的小**,那幢大厦里就住着麦琪尼一家,他们一家现在已经非常喜欢这女人了,还帮了她不少的忙。当工程师麦琪尼意外地被派往异地,远离布宜诺斯艾利斯时,她已经病倒了。而当她来到考多瓦时,病体却并没有因为这个地方温良的气候而有所恢复。而且,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收到丈夫的回信,也没有从堂兄那里得到任何家乡的消息,一切让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