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顺利,她很快便到达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一到那里,她就找到了自己丈夫的堂兄,他在那里已经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曾在热那亚开店多年,很有人缘。他为这女人找到了一个很好的阿根廷人家,那家人为她提供了不菲的工资,待她也挺好。刚开始,她和家里人还都保持着良好的通信,当他们都稳定了以后,她的丈夫就写信给他的堂兄,然后再由他堂兄转给她,而后者看完信后,就再将她的回复交给她丈夫的堂兄,由他堂兄转寄到热那亚。由于收入还不错,她又从不舍不得乱花一分钱,所以她每三个月都会给家里寄回数目不小的一笔钱。她的丈夫是一个颇有自尊、品行良好的人,他用妻子赚回来的钱慢慢地付清了他最紧急的那些债务,名声逐渐好了起来,同时,他也更加努力地工作着,对自己目前的状态颇为满意,当然,他也时地盼望着自己的妻子能够马上回国。没有妻子守在身边,那房子显得空****的,而他的小儿子尤其想念自己的母亲,他自小很依赖母亲,以至无法忍受母亲离自己那么遥远,两年来情绪一直很低落。
最让他们担忧的是,与母亲分别一年多时,母亲寄来一封短信说自己的健康状况不甚乐观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收到母亲的来信了。他们给那堂兄写了两次信,但发出的信石大海,没有任何回音。他们也写信给那女人工作的那户阿根廷人家,可信根本就没有到达过他们家,他们搬家了。总之,他们再没有收到任何母亲回信。由于害怕母亲会出什么事,所以他们给意大利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使馆写信想要得到她的消息。三个月过去了,他们从领事馆的回信里得知,领事馆经过登报之后,没有任何人出面说自己是他们要找的人,也没有人提供任何那女人的消息,现在事情进行到这个地步相信已经不用解释了,那就是为了能够保全家庭的好名声,这女人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姓名告知自己的主人。
在焦急中又过了几个月,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父亲和儿子们已经急得团团转。小儿子马可尤其感到忧郁悲伤、难以自持,这一家人还能怎么办呢?他们现在还能向谁求救呢?父亲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出国,去美洲找寻妻子。可是,他的工作该怎么办呢?谁来照看他的两个孩子呢?他的大儿子也不能去,因为他刚刚才开始工作,他必须留在家里。就这样,一家三口整天都活在焦急的等待之中,每天的谈话都是相同的话题,相同的令人悲伤的回答,说完彼此默不做声地盯着对方,直到有一天晚上,马可向父兄说出他的决定:
“我要到美洲去找我的母亲。”
他父亲伤心地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他认为,这种想法很好,可并不可行,从意大利去美洲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一路要经历多少困难险阻啊,他只有十三岁,要独身面对,多难啊。可少年极耐心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几乎每天都向父亲及哥哥述说这个请求,并越来越冷静地分析自己计划,希望父亲能够同意他的想法。
“其他人也去过美洲,”马可说,“还有比我小的孩子也去过,只要我一上船,我就会和其他人一样到达那里,而如果到了美洲,我就会去找您堂兄的商店,那里有很多的意大利人,他们一定会告诉我该如何找,只要找到了您的堂兄,我就会找到母亲的。如果我连他也找不到,那我就直接去大使馆,然后找到那户阿根廷人家,不论发生什么,那里总是有工作可以做的,我也可以同时找份工作,赚足至少够我回到家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