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完毕后,我会抓住它的耳朵做些指示(这是训练象的最简单的方法),告诉它老实待在原地,我要去为它准备食物了。之后,我就独自进丛林里去砍树枝,为了保证所有砍下的树枝平整,每次我都要花半个小时的时间磨斧头,以保证斧头锋利——如果树枝被砍得乱七八糟,凯瑞是不会碰它们的。
妈妈曾告诉我,人们进入丛林时,一定要记住丛林有一些墨守成规的原则——如果你害怕或痛恨丛林中的某种动物,你身上就会散发出一种气味,而这种气味恰恰会招来你害怕或痛恨的动物,比如老虎和狼。因为牢记着妈妈的话,所以我都不敢到丛林深处去,更不敢在丛林地带停留,我怕老虎或狼闻到我的味道来攻击我。为凯瑞准备食物时,我不得不进丛林,但每次一进丛林,我都会爬到树上——据说,当一个人攀在树上时,它身体的气味就不至于传得太远,老虎或狼也就无法再判断这个人是否害怕了。
如你所料,砍树枝喂养凯瑞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我不得不爬上各种树木来寻觅最鲜嫩的树枝,凯瑞特别喜欢吃新鲜的榕树树枝。初春三月的一天,我帮它洗完澡后,照例进入丛林去寻找榕树枝。正当我忙着砍树枝时,突然听见它在遥远的地方大声叫我。那时它还非常小,叫声像个小孩。我以为它受到了伤害,连忙从树上下来,奔向了丛林边——刚才我把它留在那里等我,但现在它却不知所踪。
我一边跑一边喊它的名字,跑到小河边时,我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从河水中央向河边挣扎,当那团东西接近水面时,我才发现那正是我的凯瑞。我以为它溺水了,立刻无助地哭了起来——因为它比我高大那么多,我即便跳进水里,也无法把体重达四百磅的它从河水中救出。泪眼朦胧中,我看见它渐渐浮出水面,一边尖啸一边继续向岸边扑腾。终于,它上岸了,我欣喜地抱住它,它却用长鼻子把我推下了河水。
当我落入水中时,我才看见,有个小男孩在时浮时沉,我立刻明白了凯瑞推我下水的原因。我游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打算返身去救那个小男孩,而凯瑞也做好了接应我们的准备——它伸出长鼻子等待着我们。我潜入水中试图把小男孩拉上岸,但因为我并不擅长游泳,反而被打着旋儿的水流拖了下去。我拼命去抓河岸上的芦苇,但芦苇却应声断了。我和男孩无处可依,开始随着河水漂浮并渐渐下沉。看到我们已无力回到岸上,平时迟钝的凯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水里,把它的鼻子递到我的手中,我用力去抓它的鼻子,却不慎滑落了。我发觉我俩又在往水底陷,但我觉得这回水好像并没有刚才深,我索性潜入河底,屈膝蹲下,然后猛踢河床,像离弦的箭一般向上冲去,当时我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拖着一个男孩。当我冲出水面的时候,我感到有一条套索套在了我的脖子上。我被吓了一跳,悲哀地想,或许我就要被某 种水生生物活吞了。直到耳边传来凯瑞的尖啸,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它把鼻子套在了我的脖子上,并把我们拖上了岸。
上岸喘息片刻后,我才认出被我们救出的昏迷男孩是我经常碰到的放牛娃。
我把他平放在岸边,凯瑞用鼻子卷住他的腰,轻轻地把男孩卷起再放下,然后再一次卷起放下。凯瑞这样做了三四次以后,河水开始从放牛娃的嘴里流出,渐渐洇湿了他头边的细沙。虽然放牛娃鼓胀的腹部逐渐变得平坦,但他的身体仍然很凉,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就用尽全力打了他几巴掌,好让他快点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