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鼹鼠一个人站在路上,感觉心都要碎了。但是,他是一个对朋友忠心耿耿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丢下河鼠一个人。[7]家的气味不断地传来,央求着他回去。鼹鼠一咬牙,克制住回家的强烈愿望,沿着河鼠的脚印追了上去。家的气息渐渐变得微弱了,鼹鼠心里非常难受。
过了一会儿,鼹鼠终于追上了河鼠。河鼠没有发现鼹鼠心事重重的样子,唠唠叨叨地和鼹鼠说着话,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鼹鼠始终一言不发。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看见路边有几个树墩。河鼠这才停了下来,关心地问道:“鼹鼠老弟,累坏了吧,一路上你一句话也不说。我们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看样子,这会儿还不会下雪,我们也快要到家了。”[8]
鼹鼠闷闷不乐地坐在树墩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和家的联系,再也找不到它了。
河鼠吓坏了,惊讶地看着他,过了一阵子才小心地问道:“鼹鼠老弟,发生什么事情了?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鼹鼠又哭了一会儿,这才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我的家……又小又破,不像……你的家那么温馨舒服,也不像……蟾蜍的家那么豪华……可是,那是我自己的小窝啊……我离开它以后,就把它给忘记了……刚才在路上,我突然又闻到了它的气味儿……我想起了家的回忆……我叫你回去……鼠兄……可你就是不理我啊……我只好跟着你走,那气味一直围绕着我……我的心都要碎了……鼠兄,我想回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啊……可是,你就是不回头……我想念我的家啊……”
河鼠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低着头嘀咕着:“我真是个笨蛋,一个大笨蛋!”他轻轻拍着鼹鼠的肩膀,等鼹鼠哭够了以后,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鼹鼠老弟,走吧!咱们这次真得快点儿赶路了。”
鼹鼠抽泣着问道:“鼠兄,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当然是去找你的家啊,鼹鼠老弟。”河鼠笑着说,“这一次真得需要你的鼻子带路了,所以,你快点跟上来,我需要你的帮忙。”[9]
“鼠兄,快回来!”鼹鼠喊道,“你听我说,天这么黑,又要下雪了。我本来不想对你说那些话的,都怪我不好。我们还是回到河岸去,在你家里吃晚饭吧。”
“别想什么河岸和晚饭了!”河鼠回答说,“今天就算是走上一夜,我也要找到你的家!鼹鼠老弟,快跟上我吧!来,挽着我的胳膊,我们很快就能赶到你的家了。”[10]
河鼠拽着鼹鼠往回走,当他们回到鼹鼠被绊住的那条路上时,河鼠说:“好了,用你的鼻子,用你的心来找吧。”
鼹鼠一言不发,认真地用鼻子四处搜索着,突然,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了,家的信号又传来了!
鼹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仰起鼻子,用力地嗅着空气。他向前走了几步,不对!他停下来,又试了一次。这一回,他终于确定了方向,满怀信心地往前方走去。
河鼠寸步不离地跟在鼹鼠身后。他们穿过一条水沟,爬过一排篱笆,来到一片辽阔的田野里。田野里光秃秃的,没有看到一条小路。鼹鼠用鼻子嗅着地面,猛地钻进了一条地道,河鼠也跟着他爬进了地道。[11]
地道里一点儿也不通风,里面充满了浓浓的土腥味儿。两个伙伴爬了很长一段路,才到达了尽头。鼹鼠站起身子,划了一根火柴。在微弱的火光照亮下,河鼠看见他们站在一片干净的空地上,地面上铺了一层沙子,前面有一扇小门,上面写着“鼹鼠角”三个字,旁边垂着一根门铃拉绳。[12]
鼹鼠推着河鼠走进房子,点亮了客厅里的蜡烛。房间里到处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就好像废弃很久了一样。鼹鼠瘫倒在椅子上,望着狭窄的房间、破旧的家具,忍不住用爪子捂住脸,喊叫道:“鼠兄,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怎么能把你带到这个破地方过夜呢?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这么固执,你现在已经坐在家里的火炉旁,吃着美味的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