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晚上,姑娘带着姑姑悄悄溜进蟾蜍的牢房。老太太已经听姑娘说了蟾蜍的情况,她看见蟾蜍故意放在桌子上的几枚金币,马上就同意了这件事。她给蟾蜍带来一条印花棉布长裙、一条围裙、一条披肩,还有一顶褪了色的黑色软帽。但是,老太太请求蟾蜍把她绑起来,用毛巾塞住她的嘴,再把她扔在墙角里。虽然这样看起来十分可疑,但是说不定可以保住她的饭碗,继续做她的洗衣妇。[9]
蟾蜍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他和姑娘一起,把老太太装扮成一个可怜的受害者,让她躺在角落里。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姑娘说:“蟾蜍,该你换衣服了。把你的外衣和背心都脱下来,你这么胖,穿不上这条裙子。”
姑娘用力把蟾蜍塞进了棉布裙子里,给他系上围裙,披上披肩,再帮他戴上软帽。她哈哈大笑着说:“你现在的样子,和我姑姑真是一模一样呢!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体面’的时候了。蟾蜍,你沿着进来的路往外走吧,记住了,谁跟你说话都不要理睬。祝你好运,再见啦!”
蟾蜍慢腾腾地走出地牢,紧张得心怦怦直跳。他很快就惊喜地发现,他那矮矮胖胖的身材,再加上身上这条印花棉布裙子,简直就是一张通行证。[10]他轻而易举地通过了一关又一关,最后终于走出了城堡的侧门。当他听到侧门关闭的声音时,知道自己成功了!
蟾蜍不知道接下来去做什么,但他心里很清楚,必须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他无意中听见了火车的声音,于是向火车站走去。他的运气真不错,果然有一列火车是开往蟾宫方向的。蟾蜍跑到售票处买票,他伸手去口袋里掏钱的时候,这才发现身上没有一分钱!外衣和背心都被他扔在了地牢里,那里面装着他所有的钱。[11]
“哎呀,我忘记带钱了。先给我一张票,我明天来补钱行不行?这附近的人都认识我。”蟾蜍装模作样地说。
售票员哈哈大笑:“如果你经常来这一套,我们就都认识你了。夫人,快让开,别影响后面的旅客!”[12]
蟾蜍只好灰溜溜地离开售票处。他沿着站台往前走,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列火车前,火车司机正拿着油壶和棉纱给机车上油。“大娘,出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啊。”司机好奇地问道。
“唉,先生,我是个苦命的洗衣妇啊!”蟾蜍哭着说,“我把所有的钱都丢了,买不了车票。今天晚上,我必须要回家去,这可怎么办啊?天哪!”
“你还真是挺倒霉的。把钱丢了,回不了家,你的孩子还在家里等你呢,对不对?”司机对蟾蜍说。
“有好几个孩子呢。说不定他们还会打翻油灯,还会玩火柴,我真是不放心,怎么办啊?”蟾蜍哭得更厉害了。[13]
“我有个办法。”火车司机说,“我是一个火车司机,工作又脏又累,总是有一堆脏衣服要洗。而你是个洗衣妇,如果你回家以后,能帮我把几件衬衣洗干净,再给我送回来,我就让你搭我的车回家。当然,这样做是公司不允许的。不过,这是个偏僻的地方,偶尔破个例也没什么关系。”
“没问题!”蟾蜍转悲为喜,急忙爬上驾驶室。他心想:“等我回到蟾宫以后,就送给司机一大笔钱,够他找洗衣妇洗一大堆衬衣的,这样岂不是更好吗?”[14]
火车慢慢驶出了站台,速度越来越快。蟾蜍想着自己很快就要回到蟾宫了,忍不住唱起了歌儿。火车驶出几里路以后,突然,司机把身体探到车厢外面,向外面张望了一下,对蟾蜍说:“真是怪事,今晚应该只有这一列火车往这个方向开。可是,我看后面好像又跟来了一列火车,太奇怪了!”
听了司机的话,蟾蜍顿时愣住了。司机爬到车顶上,看了看后面,大声说:“果然有一列火车,车上什么人都有,有警察,有狱卒,好像是来追咱们的!他们手里还拿着手枪,叫我们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