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人有足够的脑容量来处理全部的外部信息。问题在于我们究竟接受了哪些信息?这些信息是如何被筛选出来的?我们忽略了什么信息?我们总是倾向于接受一些夸张的信息。
我们可以想象在外部世界和我们的大脑之间,有一张护盾,或者一种注意力过滤器。这种过滤器可以保护我们免受外界噪声的干扰。如果没有它的保护,我们的大脑会接受太多的信息,很快就会超出它的负载能力,使我们丧失思考功能。然后让我们想象这个过滤器上面有十个洞,对应十种本能,一分为二、负面思维、直线思维等等。绝大多数信息都不能通过这个过滤器,但是这十个洞会允许那些符合我们十种基本本能的信息通过,而忽略掉那些不符合这些本能的信息。
所有的媒体才不会浪费时间去编造那些不符合我们基本本能的故事。
下面就是一些我想象出来的媒体标题,这些标题永远不会成为报纸头条,因为它们不可能通过我们的大脑过滤器。“疟疾发病率继续缓慢下降。”“气象学家在昨天准确地预测了今天伦敦的天气。”而有一些标题则会持续通过我们的大脑过滤器,并获得我们的注意:地震、战争、难民、疾病、火灾、洪水、鲨鱼袭击、恐怖袭击。这些非正常事件比日常的正常事件更具备新闻价值。但是持续看到非正常事件的报道将使我们的脑海中形成一幅错误的景象。如果不是极度小心的话,我们很容易会把非正常的情况看成正常,并认为这就是世界的真实情况。
当今社会的信息发达程度是史无前例的,我们可以获取关于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的数据。然而,由于我们情绪化的思维本能,以及媒体必须利用我们的情绪化本能来捕获我们的注意力,我们一直拥有一种过度情绪化的世界观。在所有情绪化的本能中,恐惧本能最能影响媒体对于传递给大众的新闻的选择。
恐惧本能
当我们用问卷调查人们最恐惧的东西的时候,位于前四名的答案几乎是一致的:蛇、蜘蛛、位于高处和被困于狭窄的空间。然后才是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针、苍蝇、老鼠、陌生人、狗、拥挤的人群、血、黑暗、火、溺水等等。
这些恐惧感都是在人类进化过程中根植于我们脑海深处的。对人身伤害、受困和中毒的恐惧,对我们祖先的生存非常有帮助。在当今社会,对这些危险的恐惧会触发我们的恐惧本能,而你很容易从每天的新闻报道中发现能够激发我们恐惧本能的类似故事:
·人身伤害:人,动物,尖锐的物体或者自然环境带来的暴力破坏。
·受困:陷入困境,失去控制或失去自由。
·传染:被不可见的物质感染或者毒害。
这些恐惧本能,对于生活在收入水平第一级和第二级的人仍然是有帮助的。例如,对蛇的恐惧。哪怕是看到一条井绳,也要赶快逃开。无论如何都不要被蛇咬到,因为旁边是没有医院的,就算有医院,你也付不起医药费。
一位乡村医生的心愿
1996年,我和一些瑞典学生一起来到坦桑尼亚一个偏远的村庄,去访问一个农村里的乡村医生。我希望我的这些生活在收入水平第四级的医学院学生能够亲眼见到生活在收入水平第一级的真正的医疗工作者,而不是从书本上读到关于他们的故事。这位乡村医生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当他讲述他的日常工作的时候,学生们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位乡村医生经常来往于几个村庄之间,帮助那里的妇女接生。没有干净的水,没有任何医疗设备,也没有电,接生只能在完全的黑暗中、在泥地上完成。
有一位学生问道:“你自己有孩子吗?”“是的,我有。”她很自豪地回答道,“我有两个男孩和两个女孩。”“那你的孩子以后会像你一样做乡村医生吗?”她笑得前仰后合说:“我的女儿吗?像我一样工作?不,绝不可能,他们都有很好的工作。他们都在达累斯萨拉姆工作。”这位乡村医生的孩子们已经逃离了收入水平第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