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入水平在第四级的国家都可以持续追踪自己国家的GDP数据,并且每个季度都发布官方统计数据。然而关于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数据,却仅仅每两年公布一次。所以我开始努力游说瑞典政府以季度为频率来公布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数据。如果我们真的关心这个问题的话,我们为什么不持续地统计数据?如果我们根本都不追踪气候变化的过程,我们有什么理由说我们在严肃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呢?
我非常骄傲地说,自从2014年开始,瑞典政府每个季度都追踪温室气体的排放(瑞典政府是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每季度公布温室气体排放量的国家)。这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韩国的统计学家最近拜访了瑞典政府,希望能够学习如何及时地统计和发布温室气体排放数据。
气候变暖,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全球性问题。全世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但是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仅仅靠空谈和恐吓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当你需要采取行动的时候,有时最好的方法就是提高数据的可信度和完善度。
制造恐惧是很容易的事
讨论气候变化的声音持续高涨。很多社会活动家相信,气候变化是唯一重要的全球性问题。他们认为,气候变化是所有其他问题的罪魁祸首。
他们抓住一切机会来宣扬气候变化问题的重要性。无论是叙利亚问题、恐怖主义问题、埃博拉病毒、艾滋病还是鲨鱼攻击等所有问题,他们都归咎于气候变化。有些时候,这些讨论是有科学依据的,而很多时候则毫无科学根据可言。我非常理解,他们迫切地希望人们能够认识到远期风险的迫切性,但是我不能同意他们所采取的方法。
令我担心的是,他们竟然创造出了一个专有名词,叫作气候难民,并以此来吸引人们的注意。我个人的理解是,气候变化和移民之间是没有直接联系的。气候难民的概念,是人为制造出来夸大事实的。其目的就是想把人们对难民的恐惧转化为对气候变化的恐惧,从而得到人们的广泛支持来降低二氧化碳的排放量。
当我和这些社会活动家讨论这一问题的时候,他们通常会告诉我,只有夸大事实才能够激发人们的恐惧和紧迫感。这样做是无可厚非的,因为只有这样做才可以促使人们马上采取行动,来预防未来的风险。他们认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在短期内这样做可能可以奏效。但是,但是,但是……
喊了太多次狼来了之后,整个气候问题的可信度和所有气候问题专家的声誉都会受到损失。气候变化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们绝对不能冒这样的风险。夸大事实地宣扬气候问题在战争、冲突、贫困或者移民问题中的作用,只会使得人们错误地从其他重要的全球性问题上转移注意力,并拖延人们去解决其他重要问题。如果我们失去了人们的信任,我们就不可能成功。
而这些夸大其词的社会活动家,自己也终将成为受害者。因为当他们频繁使用这样的手段来得到民众的支持的时候,他们自己也会因为变得高度紧张而不能专注于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案。所有严肃认真地对待气候变化问题的人,必须在头脑中同时保留两个观点:他们必须持续关注这个问题,不要过多地被这个问题困扰而丧失理智;他们必须研究最差情形,但是也要同时认识到预测的不确定性。在激发别人热情的同时,他们自己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采取有效的行动,并且不丧失自己的公信力。
埃博拉
在前面的第三章,我描述了在2014年,在西部非洲对抗埃博拉病毒的时候,我们采取行动太慢了。那时候,直到我看到了发病率曲线按照翻倍规律增长的时候,我才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然而,尽管在如此可怕和紧急的情况下,我仍然坚持冷静地分析数据,然后再采取行动。我从自己过去的教训中学到了,绝不能让本能和恐惧来驱使我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