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贵先开口了:“嗨,列那,你这是要去哪儿呀?咱们不是说好了,在大树底下平分腊肠吗,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列那笑呵呵的:“哎呀猫伯伯,你误会了,我刚才太慌张了,记不清楚道儿了,我想着你一定很熟悉这一带,一定能追上我的。你看,你这不是追上来了吗!”
“那倒是!”蒙贵得意地说道,“我对这一带很熟悉的,所以你跑得再快也没有用。不过,像你这么个跑法可不行,你用牙咬着腊肠,腊肠上都是你的口水了,一会儿让我怎么吃啊。”
列那问:“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蒙贵说:“不如你把腊肠交给我吧,寇多哇还在后面,我们还得再跑一会儿才行。”[7]
列那才不会那么轻易上当呢!
不过他犯了一个更为致命的错误——轻敌。
他看了看蒙贵,心想一只小猫扛着这么大的腊肠,就算想跑也跑不快。
再说他还在一边跟着呢,肯定没问题的。
那就先把腊肠给他,省着在这儿耽误工夫,一会儿叫寇多哇追上来,可就大事不妙了。
列那觉得自己运筹帷幄,掌控一切了。放心地把腊肠交给蒙贵:“那好吧,就辛苦你了,如果一会儿你拿不动了,我们再换回来吧。”
“好!”
蒙贵接过腊肠,叼起一头,再灵巧地一甩,把腊肠背在背上。[8]
“看到了吧,”蒙贵说,“等会儿我拿累了,你就像我这么拿,省得沾上对方的口水。好了,咱们还是快走吧,寇多哇马上就追上来了。看见前面的小山冈了吗?那里比较安全。”
说完,蒙贵快速飞奔起来。
列那没想到蒙贵小小的身子驮着那么大的一根香肠还能健步如飞,顿时有点儿慌了。
小山冈上竖着一个十字架,列那跑的没有蒙贵快,等他追上去的时候,看到蒙贵站在高高的十字架横臂上低头看着自己。
列那当时心里“咯噔”一声,强装镇定,有礼貌地说道:“你待在上面干吗呢?快下来啊。”
“干吗下来呀?”蒙贵伸了个懒腰,优哉游哉地说道,“你上来,上面风景好看,咱们一边吃一边欣赏风景多好啊。”
“可是,这么高我爬不上去啊,”列那可怜兮兮地说,“要不然,你把腊肠分成两半,扔下来一半给我,我在底下吃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行!”蒙贵拒绝,“这么好的一根腊肠,分成两半实在太可惜了!这样吧,咱们订个君子协议。等下次再弄到腊肠就全归你,这一次全归我,怎么样?”[9]
“猫伯伯,猫伯伯,”列那真慌了,赶紧讨好地说,“不要一半也行,一小段,多小都行,我实在太饿了,你就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好心分我一半吧!”
“列那啊!”蒙贵一脸轻松地说道,“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你想啊,我们跑了这么半天,腊肠都脏了,都不好吃了,我答应你,下次再有腊肠一定都给你,我说话算话。”
说完,蒙贵不再搭理列那,独自吃了起来。
列那闻着味儿,仰脖看着自己辛苦骗来的腊肠成了别人的“盘中餐”,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哟,奸诈的狐狸还会哭呀?”蒙贵打趣道。[10]
“你还取笑我!我告诉你,我不走了!你好好想想吧,我就不信你一天不下来喝水!”
“喝水?”蒙贵故作惊讶地问,“你不知道吗?这上面有个石条,里面有个凹坑,积满了雨水,够我喝的了!”
“反正你迟早得下来,我就在这儿等着!”列那丝毫不放弃。[11]
“等多久啊,狐狸先生?”
“等上几年也行。七年我也等得!”
“七年?”蒙贵摇摇头,叹气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七年你空着肚子,什么都不吃,好吧,就算你可以,那你的夫人和狐狸崽子……不过既然你已经发誓了,只好一动不动干等啦。”
蒙贵说完又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列那强压着火,眼珠瞪得鼓鼓的。
突然,远处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列那竖起耳朵仔细听。
“蒙贵,”他喊道,“你听听看,这是什么声音?”
蒙贵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笑道:“这是唱诗班的赞歌。听,多悦耳啊!列那,你别走,一会儿让唱诗班给咱们再唱一首。”[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