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不断推移,这两种观念演变成了野外活动的行为规范,成为了人们在狩猎活动中的道德准则。美国典型的坚强、自力更生、丰富的森林知识和精准的枪法等传统也就是建立在这两个观念之上的。这些观念虽然没有明确的条文,但并非是抽象的。西奥多·罗斯福是一个伟大的“野外运动家”,这并非是因为他家中墙上的各种战利品,而是因为他用浅显的语言为大家清晰地讲述了那种无形的美国传统。如果想要对这种传统做更准确的了解,可以查看爱德华·怀特的早期作品。总而言之,这些人依靠对于文化价值的理解,在创造一个文化价值的成长方式的过程中,使文化价值得到扩大。
随后,制造精密器械的人出现了,也就是所谓的经营野外运动商品的商人。他们拥有不计其数的新奇设计,为美国野外活动的爱好者提供了诸多装备。原本这些设计只是我们所说的典型的美国传统的辅助,可现在它们却取代了传统的地位。脖子上,皮带间,随处可见器械;货运卡车和拖车里,也都装满了这些东西。所有的野外装备都在朝着更加轻便、优良发展,可是所有的装备集合在一起,便成为了一项惊人的负担。器械交易总和惊人的庞大,而且还在不断发展,人们非常认真地将这个总和称为“野生动物的经济价值”。如果说这真的是经济价值,那么文化价值又在哪里呢?
我们不妨找一个实例,比如猎鸭者。一个猎鸭者坐在钢制渔船上,藏在一只人造媒鸟的后面。发动机砰砰地响着,他毫不费力就来到了目的地。如果当时的天气寒冷,那么他会随身携带罐装的化学燃料取暖。他拿着现代工业发明的鸣叫器,让它用一种很有**力的声音对着飞过的鸭群说话。这种声音是他从唱片上得到的。虽然他的模仿很糟糕,但还是有鸭群飞了过来。在它们在天空中旋转第二圈之前,他必须开枪,否则沼泽中还有其他许多虎视眈眈的猎人。当鸭群飞到他的射程中,他的枪响了。经销商告诉他,他的“超级Z号”的子弹射程非常远。鸭群被惊得四散飞逃,几只受伤的鸭子掉落下来,死掉了。在狩猎中,猎人获得了何种文化价值?还是说他只是在为鼬提供食物?猎人在鸭群飞到射程内开枪,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捕猎方式吗?目前,所有的猎人都在这么做,所有的公共猎场和许多狩猎俱乐部也都是这样做的。传统呢?“轻便”和“百发百中”的理念哪里去了?
想为此做出解答并不容易。提倡传统的罗斯福对于现代的来复枪并不反感;怀特也很喜欢使用铝锅、帐篷和脱水食物。但他们在使用器械辅助物时很适度,并没有成为机械的奴隶。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算是适度,也无法分清正当和不正当使用器械的区别。可是,我们似乎很容易就能发现,器械的起源和它们对文化的影响密不可分。一些自制的狩猎工作或野外生活工具可以加强人与土地的联系,而不是破坏这联系;用自制的假绳鱼钩捕捉到鳟鱼的人,除了鳟鱼,他还有另外一种收获。我也时常使用一些小器械,但这样做必须有个限度,否则就会破坏野外活动的文化价值。
不过,也有野外活动并未堕落到猎鸭那种地步。仍然有人在捍卫美国传统,比如射箭运动和猎鹰训练术的重新出现便是一个例证。然而机械化的大趋势却未曾改变,而文化价值依然在不断萎缩,“拓荒精神”和伦理道德上的表现尤为明显。
我想,美国的野外活动者非常迷茫,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大型、更优良的器械推进了工业发展,为什么不能推动野外运动的发展呢?他们还没有明白,野外活动本质上是一种返璞归真的行为,其蕴含的价值是一种对比价值,机械化的过度扩张毁坏了森林或沼泽,也毁坏了这些对比。
没有人告诉猎人,他们做错了什么。与野外运动有关的报纸杂志已经成为了野外活动用品经销商的代言人,而不再关注野外运动本身。野外动物管理者只忙着为人们提供射击用的动物,却不关心射击的文化。因为从赞诺芬到罗斯福,在所有人看来,都觉得野外运动的价值是永恒的,不会受到破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