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是“持以为真”,是对持存状态之基础的相同性和同一性的估计和预见。这里可以看出尼采对真理地位之“贬降”,真理是由生命所定义的,而人类生命本身归于混沌。尼采找到一个词,艺术,他说生命以艺术的方式归属于一种生成的混沌。真理不能做的事情,由艺术来完成。艺术把生命体美化而使之进入更高的可能性中。这艺术不是狭义的艺术,而是指把生命有所美化而置入更高可能性之中的所有形式。尼采颠倒了柏拉图的真实世界和虚假世界。他说真实世界是生成者,而虚假世界是固定者和持存者。这么说我们永远生存在虚假世界,而真实世界永远在生成之中。所以,尼采说:“真理就是一种谬误。”但是,谬误的意思就是与真理失之交臂,错失了真理之物。那么,真理就是对真理的错失了。真理必然做了两次思考:一方面,真理被思考为对持存者的固定;另一方面,真理又被思考为与现实之物的一致性。以后者为基础,前者就是谬误。而艺术作为美化,是一种与生成者及其可能性的一致性,从而成为比真理更高的价值。
尼采的“艺术”是什么呢?如果按他说的那种功能,不如说是“技术”,科学技术,或者说,技术是艺术所有形式中最重要的形式。所以,哲学催生了科学,也逐渐被科学所替代,是技术不断生成新世界、新存在。
矛盾律应该被视为一个命令、指令
矛盾律应该被视为一个命令、指令。认识的本质骨子里就具有命令的本质特征。生命在自身中,在其生命状态中,就具有命令的本质特征。而原始的命令活动和命令能力又源于一种自由,它本身就是自由存在的一个基本形式。自由就是创作,即对一个基础的毫无根基的奠基,其方式是:自由把它的本质的法则赋予自身。而命令活动无非就是这个。这是认识的命令特征和创作特征的双重说明。命令和创作必须起源于自由,自由的本质包含着“寓于自身存在”,也就是说,一个自由的存在者能够与自身相一致,存在者能够在其可能性中把自身赋予自己。我可以以《中庸》的开篇一句话来对应这一哲学:“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谁命令的?天命令的。而率性,充分地发挥这天命之性,就是把自身百分之百赋予自己,就是自由。
一切运用范畴的思维,任何运用图式的预先思考,亦即根据规则的思考,都是透视性的,是由生命的本质所决定的
尼采对认识的生物学解说:
理性也就像欧几里得的空间一样,成了某些动物种类的特异反应性,而且是多种特异反应性中的一种。一切运用范畴的思维,任何运用图式的预先思考,亦即根据规则的思考,都是透视性的,是由生命的本质所决定的。这样一种主观强制性乃是一种生物学的强制性。
我们也可以此来解释“格物致知”,格,就是对混沌的图式性思考,是思考的规则,然后透视是非善恶。
尼采说:目的性乃是一个结果,不是一个原因
理性中的目的性乃是一个结果,不是一个原因。
自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以来,这是一个形而上学的基本学说:目的就是原因。
比如我们为了住宿和遮风避雨,于是建了一间房子。目的就是建房子的原因。尼采并非要否定这一解说,而是要强调,目的是先行被固定的东西,是理性生产出来的,因此就是一个结果,一个被构造出来的图示意义的结果。这种对目的性范畴的特别强调表面,尼采不只是把目的性把握为其他范畴中的一个范畴,而且把它理解为理性的基本范畴,赋予目的性这样的一种优先地位。
这一哲学降维理解到我们的日常工作中,亚里士多德是首先服务于最终目的,目的、现状、真因、对策。尼采对目的就是结果的思想,则指向我们的“成果物定义”,把成果“物”最清晰地构造出来,图示出来,这就是那个靶心的钉子。
需要曾起过决定性的作用
在理性、逻辑、范畴的构成中,需要曾起过决定性的作用:不是“认识”的需要,而是归结的需要,图示化的需要,是为了达到理解和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