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惠好仙释,先生警之曰:“吾亦自幼笃志二氏,自谓既有所得,谓儒者为不足学,其后居夷三载,见得圣人之学,若是其简易广大,始自叹悔错用了三十年气力。大抵二氏之学,其妙与圣人只有毫厘之间。”萧惠问二氏之妙。先生说:“向汝说圣人之学,简易广大,汝却不问我悟的,只问我悔的!”
萧惠连忙改问圣人之学。王阳明说:“汝今只是了人事问,待汝办个真要求为圣人的心来与汝说。”萧惠还问。先生说:“已与汝一句道尽,汝尚自不会!”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很多思想99%都一样,都让你震服,但毫厘之差,就分道扬镳了。
既有诚,毋用敬,画蛇添足!
大学功夫只是个诚意。如以诚意为主,去用格物致知的功夫,即功夫始有下落。若先去穷格事物之至理,即茫茫****,都无着落处,须添个敬字才能上心,那终究是没有根源。
事情都是简单的,只有简单处之,才能成事
人的毛病是简单的道理不愿意照着办。“道之大端易于明白。”“顾后之学者,忽其易于明白者而弗由,而求其难于明白者以为学,此其所以‘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也。”孟子说,大道,就像大路,岂是难知道的?是人都有毛病,他就不往大路上走啊!
孟子曰:“夫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人病不求耳!”
事情都是简单的,只有简单处之,才能成事。但只有认识到此理的人,才知道简单。认识不到此理的人,你揪着他耳朵喊也喊不过来,他就愿意在无限的复杂中上下求索,那“学问”大了去了!
“知新”必由于“温故”,而不是又去学新的
什么叫“温故知新”?“知新”必由于“温故”,不是去学新的。人们常有“学习强迫症”“知识焦虑症”,浑浑噩噩、自以为地在学习。想听多方意见,是因为自己没谱。心不定,心不安,不放心,不甘心,都是心病。总踮着脚尖四处张望,却不能从自己走过的路中“温故知新”。
以至诚之心,修良知之学,天理所依,万古一日,才是真正平治天下的原力
功利之学,纷纷扰扰,非君子之道。如王阳明言:“不以规矩而欲定天下之方圆,不以尺度而欲尽天下之长短。”人伦既没,霸术亦不能行。当以至诚之心,修良知之学,天理所依,万古一日,才是真正平治天下的原力。
学问就在自己的良知上
道通来信问:“凡学者才晓得做工夫,便要识认得圣人气象。盖认得圣人气象,把做准的,乃就实地做工夫去,才不会差,才是作圣工夫。未知是否?”王阳明答,圣人气象是圣人的,我如何晓得?若不从自己良知上真切体认,反落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的良知原与圣人一般,若体认得自己良知明白,即圣人气象不在圣人而在我矣。”
四十不惑,就是学问都在自己心里,问自己的心,问自己的良知,问自己的经历。发现自己经历过的东西,实际也只吸取了其中一小部分,却纷纷扰扰外求学问,须得反思,要静。
思考问题,是出于良知,还是出于私心,有天壤之别
思考问题,是出于良知,还是出于私心,有天壤之别。良知发用之思,自然明白简易,良知亦自知能得。若是私意安排之思,自是纷纭劳扰,纠结反复。
不知道敌人没关系,不知道自己肯定完蛋
对知己知彼,一般关注于掌握敌情,因为都假设知己是当然知道的。事实上人最不知道的就是自己。不知道敌人没关系,不知道自己肯定完蛋。不要成天关心别人,却没认识自己。读王阳明江西剿匪时给境内各部队的公文,可知其主要是盘点自己,对敌情涉及不多,故有此论。
良知即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儒家说人之初,性本善,亚当·斯密说普通人的“天良”。王阳明说良知即是道,良知在人心,不但圣贤如此,常人亦无不如此。致良知是学问的大头脑,良知即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无往不安。若不在良知上用功,则泛滥于多歧,疑迷于影响,以己之昏昏,求人之昭昭。
至诚不是“如神”,而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