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倡互竞主义,其弊流于互相冲突,克鲁泡特金,倡互助主义,其弊流于互相倚赖,我们应改行合力主义,如射箭然,悬一箭垛,支支箭向之射去,彼此不相冲突,而又不相倚赖,则可兼达克二氏之长,而无其流弊。达尔文讲进化不错,错在讲进化而提倡弱肉强食,克鲁泡特金,讲互助不错,错在讲互助而主张无政府,互竞和互助,其力线是横的,成立不起政府,由达尔文之学说,有时亦能成立政府,而其政府,则是极端专制的。国中力线,郁而不伸,断不能永久安定,我们讲合力主义,其力线是纵的,全国有若干人民,即有若干力线,根据力线,直达中央,成一个极强之政府,是为政治上之合力,例如经济也,外交也,亦须取合力主义,不如是则世界永不太平。自有历史以来,皆是人与人相争,其力线是横的,我们应取纵的方向,悬出地球为目的物,合全世界人,向之进攻,把他内部蕴藏的财富,取出来,全人类平分,是为合力主义之终点,著者本此主张,曾作一篇:《解决社会问题之我见》,十六年载入《宗吾臆谈》,十八年扩大为单行本,曰:《社会问题之商榷》。二十五年,我写《厚黑丛话》,内面会涉及国际问题。二十六年,定期十一月十二日,召集国民代表大会,制定宪法,我写了一篇《制宪私议》。从六月二十九日起,逐日在成都《华西日报》发表,以供参考,我打算写一篇《外交私议》,方着手写,“七七”事变发生,乃改写一篇《抗日计划之商榷》,是年九月合刊一册,曰:《制宪与抗日》,这些书现已售罄,此外我还写有《中国民族之特性》和《从战国说起》等文,在日报上发表,现在我已不想再印了。我原想写一本《中国主义》,现已不想再写,兹把各种文字的大意,分经济、政治、国际三方面写出来就是了。
(甲)关于经济方面:我们改革经济制度,首先应将世间的财物,何者应归公有,何者应归私有,划分清楚,公者归之公,私者归之私,社会上才能相安无事。
第一项,地球生产力:洪荒之世,地球是禽兽公有物,人类出来,把禽兽打败,地球就为人类公有物。所以地球这个东西,应该由全人类公共享受,根本上不能用金钱买卖,资本家买去,招佃收租,固是侵占公有物,劳动家买去,自行耕种,也是侵占公有物。何以故呢?以川省言之,“七七”事变以前,请人工作一日,每日工资伙食,至多不过大洋二元,(抗战期中,生活程度高涨,是暂时现象,当以事变前为准)假令我们请工人,在荒山上种树一日,给以大洋二元,他得了报酬,劳力即算消灭,树在山上,听其自然生长,若干年后,出售得价百元,或千元,此多得九十八元,或九百九十八元,全是出于地球之生产力,地球为人类公有物,此多得之九十八元,或九百九十八元,即该全人类平摊,劳动家只能享受相当之代价,而不能享受此项生产力,所以说:劳动家买去耕种,也是侵占了公有物。因此之故,全国土地,应一律收归公有,由公家招佃收租,其利归全社会享受,方为合理。
第二项,机器生产力:替人作工一日,得大洋二元,作手工业,每日获利,也不过大洋二元,这算是劳力之报酬,若改用机器,每日可获利百元,或千元,此多得之九十八元,或九百九十八元,乃出于机器之生产力,非工人之劳力也,当初发明机器之人,业将发明权抛弃,机器成为人类公有物,此九十八元,或九百九十八元,即该全人类平摊,旧日归诸厂主所有,是为侵占了公有物,我们应该收归公有,给工人以相当代价,由机器生出之利益,归全社会享受,方为合理,劳力既得代价,即与普通人无异,所以“劳工专政”之说,是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