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这样的思维和推论,程学华开始率队在坑旁分南北两路进行钻探。一个月后,马厩坑的位置和排列形式全部探明,整个单位布局为南北向3行排列,每行千余米,以坑的密度推算,至少有200座陪葬坑。为确切证实钻探后的结论,程学华又率队试掘了36座陪葬坑,出土器物除跟第一座坑类似外,还发现了陶盘、铜环、铁斧、铁铲、铁灯等不同的陪葬品,并在陶盆、陶罐里意外发现了陶文:
大厩四斗三升
左厩容八斗
大厩 中厩 小厩 宫厩 左厩
这些陶文的发现,为确定陪葬坑性质提供了确切的依据。“大厩”“中厩”“小厩”等文字,当是秦代宫廷的厩名,这就进一步证实陪葬坑象征的是秦始皇宫廷的马厩,或者说象征着秦始皇生前宫廷养马的场所;铁叉、铁铲、铁斧为养马的常用工具,陶盆、陶罐为养马的器具,谷粒和谷草是马吃的食物,陶灯和铁灯则是夜间喂马人的照明灯具。
马厩坑的发现,为研究史料缺少记载的秦代养马习俗和马厩的编制机构,提供了极为珍贵的实物资料。
秦始皇陵园西部内外城间的马厩坑,苑囿坑鸟瞰图。(引自王学理《秦俑专题研究》)
马厩坑发现和试掘后,钻探小分队分成两组,一组在陵园东侧继续扩大钻探范围,一组赴陵西开辟“第二战场”。
1977年春,陵西钻探组在内外城之间发现了和马厩坑类似的陪葬坑31座。排列形式亦是南北走向的3行排列法,只是间隔比马厩坑大些。为揭示陪葬坑的内容和奥秘,钻探队对中间一行17个坑进行了试掘。出乎意料的是,这17个坑中只是各自存有一个长方形的瓦棺,没有其他器物出土。考古人员将瓦棺的顶盖揭开,只见里面存有一具动物骨骸和一个小陶盆,陶盆的形状与马厩坑出土的相同,只是动物骨骸要小得多,显然不再是马。经过科学研究鉴定,这些动物分别为鹿及禽类。
马厩坑中的殉葬马与圉人
既然已有动物骨骸,说明它的性质和马厩坑是相同的,只是这里的饲养者没有在坑内。那么,这组陪葬坑是否不再设饲养的圉人?
考古人员带着疑问,对东西两侧陪葬坑又进行了局部发掘,发现每个坑中都有一件跽坐俑,其造型和神态与马厩坑出土的跽坐俑极为相似,只是有几尊陶俑和一号兵马俑坑的陶俑一样高大,姿势不是跽坐而是站立,双手不同于跽坐俑平放于腿上,而是双手揣在袖中。对于这个奇特的现象,考古人员从姿态和服饰推断,多数人认为这几尊俑的身份要高于跽坐俑,可能是主管饲养事务的小官。[2]
试掘情况分析,中间的17座应为珍禽异兽坑,而两边则为跽坐俑或立俑。如果马厩坑象征的是秦始皇的私人养马场所,珍禽异兽坑也该是宫廷的“苑囿”。两组不同的陪葬坑在充分揭示了秦代宫廷制度和皇家生活习俗的同时,也让后人透过历史尘封,更加清晰地窥测到秦始皇的思想脉络和政治心态。
坑内出土的袖手立俑,当时推断此为主管饲养事务的小官有误
尽管千百年来人们对秦始皇的所作所为议论纷纷、褒贬不一,但马厩坑和珍禽异兽坑的发现,无疑揭示出秦始皇时代对于“人的价值”这一思想主题的认识和对人本身的尊重。两组不同的陪葬坑,分别埋有活生生的马和珍禽异兽,但饲养者或主管饲养事务的小官却都是陶俑。如果沿着这样的思想去观察整个秦始皇陵园布局,就不难发现三个兵马俑军阵同那个秦大墓联系的内涵。
俑坑内出土的陶制将军甲示意图(上,一号坑出土的有披膊甲;下,二号坑出土的无披膊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