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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剑

越王勾践剑

一号坑秦代宝剑的出土,使千百年来的秦王负剑斩荆轲之谜迎刃而解。

从考古发掘中得到证实,剑作为一种兵器,起源于西北地区的游牧民族,大约在殷代之前就开始使用,西周时传入中原一带。从长安张家坡西周墓[1]出土的剑来看,全长仅为27厘米,并带有极大的原始性。即使是春秋时期,中原地区的铜剑也为数不多,且剑身短小,形同匕首。这时南方的吴越之地,铜剑铸造业却发达起来。[2]从已出土的吴王光剑[3]、吴王夫差剑[4]来看,都不失为天下名剑,而在江陵望山一号墓出土的越王勾践剑[5],其精良程度达到了当时铸剑的高峰。这柄宝剑出土时不仅未见任何铜锈,而且表面光彩照人,刀锋锐不可当,在布满菱形暗纹的剑身上,铸有“越王勾践自作用剑”的铭文。但吴越之剑的剑身长都在60厘米以下,越王勾践剑的剑身长度也只有55.7厘米。

战国时期乃至秦代青铜剑,在吴越剑的基础上又得到进一步发展,将古代青铜剑的铸造工艺推上顶峰地位。秦代剑的锡含量明显比吴越铜剑增多,由于含锡量的增加,可以更好地使金属组织细化,因而硬度也就相对地增强,锋利程度得到明显提高。最为不同的是,秦剑的身长已不像吴越之剑那样短小而是大大增长,由先前不足60厘米发展到90—120厘米,随着剑身的增长和锋利度的提高,青铜剑作为一种武器渐渐被士兵普遍利用,并作为一种常规武器装备用以防身和作战。当然,在统治阶级内部,佩挂宝剑,除防身外还有显示身份和地位的功能。[6]

一号坑出土的青铜剑尽管不能判断是不是秦始皇当年斩荆轲之剑,但可以由此推断他所佩宝剑的长度不下91.3厘米,以秦始皇好大喜功的性格看,他的剑可能比出土青铜剑更长,甚至达到120厘米。这样宽长厚重的兵器悬于腰的旁侧,当身体急剧运动时,势必造成大幅度摆动。随着秦始皇身体不断前倾,佩剑就势前移,直至胸前。尽管秦始皇身高臂长,但也不能将1米多长的宝剑迅即脱出鞘口。

有史学家认为秦始皇将剑推到背部之后才得以抽出,这显然是出于对“负”这个字的考虑,并认为“王负剑”就是从背后抽出剑。但事实并非如此,这里的“负”应是今天的“扶”字之意,只要秦始皇抓住剑鞘,使其恢复到身旁原来的位置,凭他手臂的长度,完全可以将剑抽出鞘口。所谓推于背上或背后,实在是一种有悖情理的假设和猜想。

一号坑青铜剑出土之后,考古人员张占民曾做了一个有趣的试验,他先在桌面上放一叠纸,然后轻轻将剑从纸上划过,其结果是一次居然可以划透19张纸,其刃之锋可想而知。后经科学测定,此剑由铜、铅、锡三种金属构成,由于三种金属比例得当,才使秦剑坚硬锋利而又富有韧性,达到了“削铁如泥、断石如粉”的登峰造极的神奇境地。

而使秦剑历经2000余年泥水侵蚀依然光亮如新的秘密,研究结果则完全归功于剑身表面那层10—15微米的含铬化合物氧化层,化验表明秦剑已采用了铬盐氧化处理[7]。令人惊叹和遗憾的是,这种化学镀铬技术,随着青铜兵器退出战争舞台,也随之失传了。直到20世纪30年代,才由德国人重新发明并取得专利权。尽管2000多年前的中国人就已熟练运用这种居世界领先地位的镀铬技术,却远没有德国人幸运了。至于中国人是怎样将铬盐氧化物镀于秦剑之上,直到今天,这个谜也未能解开。

注释:

[1]张家坡西周墓:位于陕西长安区沣河西岸的张家坡村附近,为丰镐遗址(西周初期文王、武王的都城遗址)的一部分。年代从西周初年一直延续到西周末年。1956年开始发掘,已出土的墓葬总数达三四百座,车马坑十多座,对于了解西周时期的葬俗及西周墓葬的分期等均有重要意义。

[2]古代吴、越善铸铜剑,其取材甚美,工匠技艺高超,使得成品精致犀利,据《战国策·赵策》形容为:“肉试则断牛马,金试则截盘匜(盥手注水之器),薄之柱上而击之则折为三,质之石上而击之则碎为百。”当时的贵族和官吏皆以佩带吴、越所产宝剑为荣,《史记·吴太伯世家》记载的“季札挂剑”的故事即是著名例证。

[3]吴王光即吴王阖闾(或称阖庐)。公元前514年,他趁吴伐楚失利的时机,派勇士专诸刺杀吴王僚,夺取政权,自立为王。公元前496年,在对越的槜李(今浙江嘉兴市西南)之役中受伤而死。据目前所知,吴王光剑共发现3柄,包括:1964年,山西原平县峙峪村整地时出土1件;1974年,安徽庐江县汤池公社边岗大队开挖水渠时出土1件;1978年,安徽南陵县文化馆收购一件。其中以第一件制作最为精美,剑身双面有火焰状花纹。这三柄剑在近格(剑把和剑身连接处的隔挡部分,用以护手)处皆铸有篆书铭文两行,字数不一,但开头同为“攻吴敔王光自乍(作)用剑”。攻敔是“吴”的古称。

[4]夫差,阖闾之子,公元前495—前473年在位。据目前了解,出土的吴王夫差剑计有10柄,包括:于省吾《双剑誃古器物图录》卷上著录1件,现藏中国历史博物馆;1976年,河南辉县百泉文物保管所从废品杂铜拣选出1件;1976年,湖北襄阳市蔡坡第十二号墓出土1件;1991年,洛阳东周王城内墓葬群出土1件;范文澜《中国通史》著录1件,发现于山东临朐,现藏于山东博物馆;1991年,香江古肆展示1件,现藏于台湾古越阁主人王振华;山东邹城收藏1件;《小校经阁金文拓本》卷十著录2件;《三代吉金文存》卷二十著录1件。其中以中国历史博物馆和古越阁所藏的2件,制作最精美、保存最好。这10柄剑皆有篆书铭文10字,分铸2行,每行5字,文曰“攻敔王夫差自乍(作)其元用”。

[5]史籍记载,江陵为楚国郢都所在地。周围分布有大量楚墓,望山一号墓即属其中之一。此剑出土于1965年,为东周兵器中的精品,现存于湖北省博物馆。剑首(剑柄头)向外翻卷作圆箍形,内铸11道极细小的同心圆圈,剑格正面用蓝色琉璃,背面用绿松石镶嵌出美丽的花纹,剑茎(剑柄)有缠缑(即蒯缑,缠在刀剑柄上的丝绳,便于手握)痕迹。据分析,该剑各部位元素含量不同,剑脊(剑身中央突起的一道棱)含铜较多,韧性好,不易折断;刃部含锡高,硬度大,锐利非常,试之以纸,20余层一划而破。可见系以复合金属工艺制成,先浇铸剑脊,再浇铸刃部,以收刚柔结合的良好效果,世界上其他国家直至近代才开始使用这种技术。剑身满饰菱形暗纹,有人认为这是经硫化物腐蚀而产生,有人则认为是以不同的铜合金嵌出。

[6]春秋时官吏各得带剑,成为其身份地位的一种象佂。秦国的文化发展一向晚于中原,至战国初期始命官吏佩剑。据《史记·秦本纪》记载:“简公六年(公元前409年),令吏初带剑。”

[7]铬盐氧化处理:铬,化学学名简称Cr,能生成好几种具有工业价值的氧化物。铬盐氧化处理是指用铬酸盐或重铬酸盐对金属器物进行氧化处理,使其表面生成一层致密氧化膜,提高器物耐腐蚀能力。其方法是先将器物表面抛光,然后置入熔融的处理介质中,保温一段时间后取出,在空气中冷却。据推测,秦朝时可能将铬铁矿(FeC2O4)、自然碱、硝石混合加热,来制备铬酸盐、重铬酸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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