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人类诞生以来,便有了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和搏斗,而战争无非是扩大了的搏斗。正如现代著名军事战略家克劳塞维茨所言:“如果我们想要把构成战争的无数个搏斗作为一个统一体来考虑,那么最好想象一下两个人搏斗的情况。每一方都力图用体力迫使对方服从自己的意志,他的直接目的是打垮对方,使对方不能再做任何抵抗。因此,战争是迫使敌人服从我们意志的一种暴力行为。”实际上,人类社会战争胚胎的产生,应该说是从孕育步兵的对抗开始的。
中国步兵是古代诸兵种中最早诞生的兵种,但随着战斗手段的进步,它却反过来屈尊在车战时代的战车兵卒之下。由于铁兵器的出现、弩的发明、军队远战能力的增强,战车地位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车兵反过来又成为步兵的辅助兵种。从此,步兵作为一个重要的独立兵种,再次活跃在战争的舞台上。关于中国建制步兵的最早记载,应属公元前719年,宋、卫等国联军“败郑徒兵,取其禾而还”一段。“徒兵”,就是徒步之兵。商周时期,站在战车上作战的“甲士”是奴隶主贵族,而由“众人”“多臣”“庶民”等奴隶组成的步兵只能附属战车。春秋时期,郑、晋等中原国家在对戎狄的战争中,为战胜这些居于山林谷地、善用步兵进攻的少数民族,就不得不在保持原来隶属步兵的同时,率先建立起能够独立作战的建制步兵。公元前633年,晋文公在作“三军”的同时,又“作三行以御狄”。“行”是原来隶属步兵“徒卒”的队形名称,据考古学家王学理研究,此处当指步兵无疑,而“三行”就是晋国最早出现的建制步兵。
尽管建制步兵已经产生,但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它并没有成为军队的主力,只是用在西方和北方边防上对付戎狄之中,而中原地区依然是战车统治的战场。公元前541年,“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群狄于大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以什共车(以多卒配合甲士共同作战),必克。困诸阨,又克。请皆卒(请甲士们都下车来作战),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五乘为三伍[1]”。这次晋国“毁车以为行”,以步兵配合甲兵作战的战役表明,在中原大地上已经产生了第一支用建制步兵作战的部队。尽管这支步兵部队还是由战车部队临时改编的,免不了幼稚,甚至遭到了“翟人笑之,未陈[2]而薄之”的嘲讽,但它毕竟在春秋末期开创了一个国内战场上广泛使用步兵的“步兵时代”,为后世战争的多层面、多兵种、大规模的快速作战方式奠定了基础。到公元前505年,吴楚大战爆发,就在这次大战中,“吴阖闾选多力者五百人,利趾者三千人,以为前陈,与荆战,五战五胜,遂有郢。东征至于庳庐,西伐至于巴蜀,北迫齐晋,令行中国”。吴王夫差的军队编制是以百人为一“彻行”,百“彻行”为一方阵用于作战。到了战国时期,各国的步兵人数已达到数十万甚至百万。从此步兵作为一支重要的武装力量,活跃在战争的舞台上,并逐渐走向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