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在南京接受完俘虏,本来应当立即回宫。但武宗南巡本来就是为了那钦慕已久的南朝金粉,好不容易来了,哪肯马上回去?况且路过扬州时,太监吴经已经选好了美人供奉上来,武宗正乐得左拥右抱,图个欢畅。而且生平最爱的刘娘娘这次也一并跟来,体贴入微,样样周到,武宗安心享乐,哪还记得什么京师?闲暇时,就带上几个小太监出外打猎,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后来竟然成为习惯,一天也待不住。多亏这位刘娘娘爱主情深,婉言劝慰,每次武宗出游都会轻装跟随,算是监督一下。江彬等人在南京飞扬跋扈,巴不得武宗多留几天,他好多糟蹋几个妇女,多凌辱一些百姓。
太监张忠、安边伯许泰因为前旨没有取消,竟然带着京军赶赴江西,沿途逞着威风,肆意勒索。到了南昌,与王守仁相见,也傲慢无礼。王守仁百般忍让,殷勤款待。张忠、许泰毫不感激,整天和士兵捏造流言,诬蔑王守仁,从早到晚,嘴里喊着王守仁的姓名,谩骂不绝。有时王守仁出署办事,士兵就故意挡道,准备乘机寻衅。王守仁一味包容,以礼相待。士兵们没有办法,只好退去。王守仁又秘密吩咐属下,让他通知城里的妇女都暂时避到乡下,免生事端,然后安排酒肉,犒赏京军。许泰得知后,竟然前去阻止,不让士兵接受犒赏。王守仁每次外出,遇见北军的官员,必定停车慰问,异常亲切。北军有病,随时给药;北军病死,一律厚葬。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北军得到这般照顾,也非常感动,纷纷说:“王都堂待我们有恩,我们怎么忍心侵犯他。”从此以后,南昌城里安静了许多。
不久便是冬至,百姓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乱,免不了要祭奠亡魂。北军触景生悲,动了思家的念头,纷纷请求班师。张忠、许泰一概不准,反而要和王守仁到校场校阅军队。到了这一天,王守仁带着江西军早早来到校场。过了很久,才见张忠、许泰策马而来,后面跟着的士兵不下万人。王守仁鞠躬相迎,张忠、许泰才下马答礼。三人走到座前,分了宾主,依次坐下。许泰开口说道:“今日天高气爽,草软马肥,正是试演骑射的时候。所有南北将士都是国家栋梁,现在叛乱初平,惩前毖后,更应该互相校射,以示鼓励。这也是我们这些带兵官应尽的职责。”说完,哈哈大笑。王守仁暗想,昨天的书信里只说要校阅,并没说要南北军比赛骑射。今天到了校场才突然说,明明就是乘我不备有意刁难。算了!我自有对付的方法。于是就说:“伯爵时时不忘武备,足见忠心耿耿。但我的精锐部队都已经分派出去把守要处了,现在城里的士兵多半是老弱病残,恐怕不值得一比。”张忠不高兴地说:“王都堂何必谦虚呢!逆藩宸濠率领十万大军横行江湖,阁下调集劲旅,只用三十五日就把他们**平了。若不是兵精将勇,怎么会这么快呢?”王守仁推托道:“全仗着皇上的威灵,以及诸位公公的教导,守仁何功之有?”许泰说:“那就实地检验一番吧。”接着传令校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