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有意进军新疆,可朝廷却并不这么想。收复陕甘,功劳几乎全让汉人收了,虽然也有宁夏将军穆图善、署理乌里雅苏台将军金顺参与战事,但其作用微乎其微,彼此都心知肚明。
如果收复新疆之功再让汉人立了去,那满人的面子岂不丢尽了?何况新疆用兵旧例都是任用满蒙亲贵。所以无论是以恭亲王为首的军机大臣,还是两宫和皇上,都有意把这份功劳让满人来成就。稍有不同意见的是文祥,他认为西陲边将中,能胜此大任的满人实在难觅。恭亲王向来是尊重文祥的,因此说道:野此事确实是有些差强人意,不过才能都是历练出来的,这事让景廉揽总,让金顺出关帮办,问题应该不大。”
文祥听了这话,也同意一试。
同治已大婚亲政,这样的大事应当向他请示旨意。当恭亲王赶到养心殿时,皇上却不在,一问太监,说是圣母皇太后把皇上叫去了。恭亲王一想正好,虽然两宫已不再垂帘,但这样的大事慈禧也是要知道的,母子二人都在,一并回奏了更省事。恭亲王匆匆赶到慈禧寝宫时,在宫门口正遇上了气咻咻的同治。
恭亲王连忙问安:“皇上,您这是跟谁不痛快呢?”
“六叔,您给评评理,朕都亲政了,可皇额娘还要事事都过问,竟然连朕召谁侍寝都干涉,还当着太监的面训斥,朕这皇上还要不要面子?”
“皇上小声点,这不是在养心殿,让他人听见了可不好。”恭亲王连忙嘘声相劝。
同治偏要大声嚷嚷院“你们都怕朕不怕,大不了这个皇帝让她当去!”“皇上,这就不是奴才说您了。咱大清的皇上是您,除了您谁还能当?圣母皇太后过问您的家事,那也是关心您。”
原来同治只喜欢皇后阿鲁特氏,对慈禧欣赏的富察氏却连瞧也不瞧,所以慈禧指责他专宠,又指责他沉迷床笫之事,心思不放在政事上。
这话慈禧唠叨了不止一次两次了,同治听得心里十分反感,当面就赌气道:“儿子从今往后谁都不碰。”
慈禧闻言大怒道:“胡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不碰她们,将来谁继承大统?”
这事儿恭亲王心里也知道,明白根子就在皇后身上,皇帝喜欢她,但慈禧却不喜欢。但这种事他也不好发表意见,何况这位皇帝执拗得很,连皇额娘的话都不想听,他这当叔叔的又何必自讨没趣?
同治发完牢骚后气消了些,才问道:“六叔,您这是要去哪呢?”
“奴才正要向皇上奏事。”恭亲王答道。
“什么事这么急?”
“还不是西边的事一俄国人占领伊犁,还放话说要代守乌鲁木齐。”“岂有此理,这俄国人未免也太霸道了。大清的疆土何必他来代守,朕若率兵去代守他的国都,他们答应不答应?”
“皇上说的是,俄国人趁我新疆混乱,想要浑水摸鱼。”
“左宗棠已平定陕甘,现在就让他进军新疆,把伊犁给朕收回来。”
“左宗棠老成谋国,运筹帷幄,能征善战,早在圣上洞鉴之中。只是左宗棠连年征战,需要休整,且左宗棠已六十二岁,身体又不好,实在不宜再操劳。”恭亲王当然不能直言收复新疆要用满人。
同治也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那你们的意思呢?”
恭亲王把大家商议的结果回奏了,同治听了之后道:“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景廉在新疆多年,金顺也在陕甘战场上立过功,应该能给咱满人长长面子了。”
君臣就站在宫门外商议着这件大事,完了之后恭亲王问道:野这件事,皇上是不是要奏明圣母皇太后?”
“算了!”同治有些赌气,但想了想又道,野还是您去告诉她吧,朕没空。”
“皇上已经亲政,奴才再到圣母皇太后那儿多嘴,这有些不合适。”恭亲王略有顾虑。
同治不耐烦地摆着手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您就说朕已经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