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一日,皇上福临发出御诏,追论多尔衮逆谋之罪,并诏告天下:
郑亲王、巽亲王、端重亲王、敬谨亲王同内大臣合词奏言……朕遂命在朝大臣详细会议,众论佥同,谓宜追治多尔衮罪。而伊属下苏克萨哈、詹岱、穆济伦又首告伊主在日,私制帝服,藏匿御用珠宝,曾向何洛会、吴拜、苏拜、罗什、博尔惠密议,欲带两旗移驻永平府。又言,何洛会曾遇肃亲王诸子,肆行骂詈。朕闻之,即令诸王大臣详鞠。皆实。除将何洛会正法外,多尔衮逆谋果真,神人共愤,谨告天地太庙,将伊母子并妻所得封典,悉行追夺。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伴随着福临“御诏”的“布告天下”,一方面是分层分批的平反昭雪,告慰死者,宽慰活人,争得民心。一方面是分层分批的报复杀伐,剪除对手,根除威胁。在长达一年的有组织、有步骤的流血中,何洛会和他的弟弟胡锡被凌迟处死。多尔衮家产籍没,人丁入官,坟墓掘毁,破棺鞭尸。刚林、祁充格被处以极刑。锡翰、巩阿岱、冷僧机、席纳布库被正法斩首。拜音图被禁锢狱中。在彻底消除多尔衮势力的同时,新任吏部尚书谭泰,也在“威权擅主”的罪名下,被突然地砍掉了脑袋。死于这次权力更迭的王公、大臣、谋士、将领,达四五十人之多。
在顺治八年二月二十三日,多尔衮坟墓掘毁、破棺鞭尸的当天晚上,索尼在衍祺宫东次间晋见了重病刚愈的孝庄。当索尼谈到多尔衮“罪恶盈贯”、“坟墓掘毁”、“破棺鞭尸”时,孝庄神情黯然,沉默良久。然后对索尼说:
“多尔衮率师入关、平定中原,仿明朝朝制治国,奠定大清基业,其功不可没。可他心怀诡诈、图谋篡位、结党营私、排斥异己,罢郑亲王辅政之职,屈杀肃亲王及其谋臣将领,逼图尔格含冤至死,削鳌拜、塔胆兵权,革尼堪、满达海之职,株连无辜,制造冤狱,其罪不可恕。但掘毁坟墓,破棺鞭尸,也太过分了。对明朝的崇祯皇帝,我们不是还在历代帝王中立了一个牌位吗?对张献忠,也只是割下脑袋也就完了。掘坟也好,破棺也好,鞭尸也好,大家都在气头上,怪不得的,况且历朝历代宫廷内争的残酷,都甚于对于战场上的敌手。人啊,都有感情,都受感情的左右。变态的感情,是一种可怕的感情。可在准确评价一个人的历史功过时,任何感情都是无用的。后人也许会给多尔衮一个公平的评说。”
当索尼谈到有人在参奏中弹劾洪承畴、陈名夏、冯铨、范文程、宁完我等汉官也程度不同地参与了多尔衮的阴谋时,孝庄说:
“这次较量,是我们满人的家里事,不许涉及任何一个汉官。洪承畴也好,陈名夏也好,冯铨也好,就是参与其谋,也都不闻不问了。多尔衮在世时,连我们对他都束手无策,何况那些有职无权的汉官?他们不说几句多尔衮的好话,不帮多尔衮出个主意,他们还能过安生日子吗?天下汉官太多了,击一鸟而群鸟散,得不偿失啊!范文程、宁完我功大我知,晋为议政大臣,以彰其功。”
当索尼奏请皇上亲政后的辅政人选时,孝庄已经思虑成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