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在彻夜不眠的思索中,开始谋求一劳永逸地消除宫廷内争的方案。她决计不让另一个多尔衮再出现于朝廷,她决计要剪除一切福临皇位的反对者,她决计要消除一切潜在的威胁。她调动了二十多年来积累的宫廷争斗的谋略、权术,运用于眼前这场错综复杂的争斗现实。当玄武门城楼上传来五更鼓声的时候,一个大胆而周密的方案在她的心里形成了。
十二月十四日午前辰时,孝庄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衍祺宫东次间里,召见了皇上福临,郑亲王济尔哈朗,内院大学士范文程、宁完我和鳌拜、塔胆、巴哈,谈了自己的想法,并将实施的权力,交给了郑亲王济尔哈朗。大清皇宫里一场血泊中的权力更迭开始了:
十二月十四日午后,皇上福临发出御诏,尊称多尔衮为“敬诚义皇帝”,称颂其“平定中原,至德丰功,千古无二”。声称要“勒石为碑,传于万古”。并诏民易服举哀。这道“诏书”,当晚即由郑亲王济尔哈朗率领铁骑甲兵,带着“报丧”的刚林,送往正在护送多尔衮柩车回京途中的罗什、博尔惠、额克亲、吴拜、苏拜和阿济格等。济尔哈朗与罗什、吴拜等人相遇于石门。一道“诏书”稳住了两白旗权势人物的心,“敬诚义皇帝”的亡灵,也抓住了阿济格的魂。在济尔哈朗机智的周旋利诱下,鲁莽愚顽的阿济格已处于罗什、吴拜等人的暗中监视之下。
十二月十七日,多尔衮的柩车至北京,皇上福临率领在京朝臣,易缟服,置哀酒,出迎于北京东直门外五里处。福临举奠爵,大恸出声。文武朝臣跪伏于地,痛哭哀悼。就在这哀悼声中,英亲王阿济格被以“临丧佩刀迎上,以此举动叵测”、“丧车既停,劳亲居右坐,英亲王居左坐,其举动甚悖乱”之罪,由吴拜、苏拜、罗什、阿尔津等监押进京。阿济格在糊里糊涂中落网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索尼由盛京昭陵奉旨回京,孝庄召至衍祺宫密谈。
十二月二十六日,皇上福临口谕:由谭泰、罗什、吴拜三人暂理朝政。给罗什、吴拜嘴里塞了一个“甜枣”。同时,以吏部、刑部、户部尚书“编制缺员”为由,任命谭泰、韩岱为吏部尚书,任命济席哈、陈泰为刑部尚书,任命巴哈纳、噶达浑为户部尚书。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六部班子,为阿济格准备了审判官。
十天之后,顺治八年一月六日,议政王大臣会议在谭泰、吴拜、罗什的传谕主持下,以“胁迫多尔衮旧部附己”、“阴谋夺政”、“阴图摄政王之位”、“佩刀迎上”等十大罪状,议决“幽禁”了阿济格(后赐自缢)。其子劳亲被革职。其心腹将领库特库、毛墨尔根等被斩首。其长史都沙、阿思哈被革职。依附于阿济格的礼部尚书郎球、工部尚书星讷亦被革职。多尔衮亲信们的刀子,杀向了多尔衮的同胞兄长及其亲信。孝庄最担忧的威胁消除了。
一个月后,由博洛、尼堪、拜音图等,告发罗什、吴拜、苏拜、博尔惠、额克亲等五人,犯有“离间诸王与两黄旗关系”、预谋八旗分配“是皇上止有一旗,而多尔博反有两旗”等罪行。议政王大臣会议在济尔哈朗和谭泰的主持下,以“动摇国是,蛊惑人心,欺罔唆耕”之罪,将罗什、博尔惠斩首,将额克亲除出宗室,将吴拜、苏拜革职为民。置阿济格于死地的杀手们,也被别人置于死地了。
二月十三日,皇上福临下诏,停止了“劳民伤财”的边外筑城。发出了向多尔衮清算罪行的讯号。
二月十五日,两白旗老将领苏克萨哈、詹伤,抛出了爆炸性的告发“奏折”。他们告发多尔衮“备有八补黄袍”,并令陪葬宠婢吴尔库尼“潜置棺内”、“欲于永平府圈房,偕两白旗移驻”、“阴谋篡逆”等几十条罪行,并弹劾何洛会、锡翰、冷僧机、刚林等参与其谋。于是,朝臣相告,竞相奋起,口诛笔伐。“敬诚义”的皇帝多尔衮,立即变成了不敬、不诚、不义的篡位奸侯。济尔哈朗、博洛、尼堪、满达海、谭泰等立即上表参奏,历数多尔衮七年来的罪行种种,奏请皇上福临“追论査究”,向死去的多尔衮发起公开的声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