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曾给州长送去一项议案,即拨款六万镑供奉给英国国王使用(其中一万镑归将军劳登勋爵使用),州长则受制于领主的指示,否决了这项议案。议会最终做出了判断,即领主顽固地坚持下达这些指示来束缚他的代理人州长,这与民众利益是相违背的,而且也是同王室利益相矛盾的。这让议会决定提请英国国王废除这些指示,并要我作为代表到英国请愿。
我答应了莫里斯船长,要乘坐他的邮船从纽约启程到英国,行李也一并送到船上。这时,劳登勋爵竟然亲临费城,按照他的话说,目的是要调和州长和议会之间的矛盾,以便为国王分忧。因此,他要求州长和我同他会面,他好当面听取双方的意见。会面时,我们讨论了当前需要解决的问题。作为议会代表,我站在议会的立场上,阐述了我们的理由。这些都记录在当时的官方文件中,由我执笔,跟议会记录一起付印。州长则为那些指示辩护,他表示自己必须遵守这些指令,如有违背,将会遭到贬黜。尽管如此,他表示如果劳登勋爵也建议取消指示的话,他愿意冒这个风险同领主大干一场。但劳登勋爵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做,虽然我认为曾一度就要说服他了。最后,他宁愿选择要求议会听命于领主的指示,并且请求我运用自己的影响力来达成这一目的。勋爵声称,他不会派出国王陛下的一兵一卒来驻守我们的边境,如果我们自己不做好防御工作的话,就将暴露于敌人面前。
我把这次会晤的经过告知了议会,并提出了我起草的一系列决议,宣布我们的权利。我们绝不会放弃这些权利,现在仅仅是由于外界的压力,才不得不暂停这些权利,而且我们有理由对这些外界压力表示抗议。最后,议员们同意放弃原先的议案,另外提出了一个符合领主指示的议案,这次州长当然没有否决。
这件事之后,我才继续我的远航,但此时邮船已经带着我的行李先行一步,这对我来说是个损失。而补偿这一损失的,只有劳登勋爵对我不尽的感激,但这次和解全都归功于他自己了。
勋爵先我一步到达纽约,邮船的开船时间也由他控制。当时码头上停泊着两艘邮船,他说其中一艘很快就要起航了,我便问了他准确时间,以便及时赶到。他对我说:“我已经公布邮船将于下周六起航,但他要我保密,说只要周一早晨赶到,就能赶上船,再晚就不行了。”由于在摆渡船上遇到了些麻烦,我星期一中午才赶到纽约。我看了看天气,风平浪静,唯恐船已经开走了,但经过打听,才知道船将于星期二起航,这才放下心来。许多人大概都以为我马上就能动身去欧洲了,我当时对此也深信不疑,但那是因为我实在不了解劳登勋爵的脾性,他的性格极其犹豫不定。就拿这次的事来说,我到纽约时是四月初,可一直在那里等到了六月底,船才起航。当时停在码头的两艘船,都因为等待将军的信函而一天天地拖延时间。他总是说明天就准备起航,结果就这样扣下了两艘船。等我们出发时,第四艘邮船都抵达了。因为我们的船已经滞留了很长时间,所以当由我们率先起航。
旅客们也都订好了位置,有些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商人们为他们的信件和秋季货品的保单而焦躁不安。不过这些都没用,勋爵大人的信件总也写不好,而且无论谁拜访他时,他都在那里伏案写作,奋笔疾书,于是,很多人都在想他一定有好多东西要写。一天上午,我去拜访他,那时他正坐在客厅见费城来的信使。信使是来送交丹尼州长托给勋爵的包裹的,还交给我一些费城朋友的来信。我问他什么时候返程,在什么地方会稍作耽搁,因为我准备写几封回信请他捎给朋友。他告诉我,勋爵让他明天上午九点来取给州长的回信,然后立即返回。于是,我在当天就给朋友写好了回信并交给他,可是两星期后,我又在那里碰到了他。
我很惊讶地问:“你回来了?”
“回来?不,我还没走。”
“为什么?”
“我这两个星期每天上午都被叫到这里等勋爵的信,但他总是写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