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兰西认为,对意识形态分析不是将观念打碎后再寻找最初的“元素”,一种理论化的意识形态都有既定的结构,这不只是思想家之间的传承关系。面对社会生活,重要的是分析其中各种力量之间的关系。葛兰西的实践哲学就是通过对历史和思想史的考察,在对常识和意识形态的批判中形成的更高的认识生活的形式,即思想霸权或文化霸权。葛兰西的文化霸权理论可以从列宁的领导权思想、索列尔的领导权理论、马基雅维利的霸权思想中找到联系,他还将克罗齐式的伦理霸权发展为工人阶级的文化领导权。他的霸权理论分析了主导力量的构成和特定政治力量夺取领导权地位的路径,并阐述了能与现存霸权对抗并将其推翻的反霸权力量、团体和思想。在《狱中札记》中,葛兰西结合意大利文化和社会运动历史,将文化和道德意义上的霸权观念作为主要思考对象,将经济和政治作为文化霸权理论的主体,形成了总体上改造资本主义社会的理论,即阵地战理论。葛兰西通过比较东西方社会中的市民社会力量,强调了广义的国家意义中的权力+同意(霸权)的双重作用,提出了现代国家的意识形态功能,他把意识形态解释为统一和巩固已有社会秩序的统治观念,起着“社会黏合剂”的作用。在葛兰西看来,文化力量的主要表现形式是思想霸权。对统治阶级来说,文化霸权不会因为取得统治地位而丧失作用,也不会因具有统治地位而一劳永逸,统治阶级的任务是把哲学改变为优化群众心态、传播新事物的一场文化上的战斗,这需要发挥知识分子和政党的作用。无产阶级应当通过阵地战夺取文化领导权,而不是采用传统的暴力革命的形式。但是,没有具有自觉意识的知识分子,就没有坚强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就无法形成有组织的群体,无法形成明确而坚定的意志。知识分子、政党和文化霸权是紧密联系的,只有在政党的组织下,才能真正发挥知识分子的作用,只有建立有组织的政党,才能形成文化霸权的自觉意识。葛兰西对知识分子表述有传统知识分子、组织化的知识分子和有机知识分子等。传统知识分子是指前工业社会主义的知识分子,他们具有“独立性”的表象,以知识和伦理生产为主业,垄断着文化霸权,体现着社会道义和伦理精神,影响着文化力量的发挥;组织化的知识分子与现代资本主义发展相适应,他们通过专业分工,承担起组织整个社会的职能;有机知识分子是作为社会的组织者、建设者和宣传者参与实际生活,通过自己的实践改造世界这一作用,同市民社会联系在一起的。这三类知识分子概念的提出,体现了葛兰西对社会发展中知识结构和文化力量的深层次思考。但是,随着社会转型和认识变迁,各类知识分子赖以存在的经济基础和社会制度基础发生了变化,这使得不同知识分子的文化作用也发生了变化,技术知识分子成了社会的主角,人文知识分子有被放逐到边缘的趋势,他们的作用也在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