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霸权理论开辟了有关研究的新视角,后续的研究已经形成一个谱系。这和西方社会发展造成的语境转换、叙事转换和策略转换有关。与文化霸权相联系的文化革命、匿名权威,都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其在现实社会中的影响是深刻而又具体的。
葛兰西早年就重视文化和精神在社会历史发展中的作用,他对社会主义与文化的关系有深入的论证。在葛兰西看来,意大利的发展必须依靠社会主义思想的引领,社会主义应该是意大利工人和农民的共同话语。在意大利,要实现社会主义,就要通过文化革命来摧毁人们的思想崇拜,通过文化上的创新来统一思想。他认为,文化不是百科全书式的知识体系,不是阻隔知识分子与普通群众的樊篱,文化是一种组织,它的力量取决于组织力的大小。这种组织力表现为人的内在的自我约束和个性的自我把握,是权力和责任意识的表达。葛兰西看法带有“文化启蒙”特征,是把人的本质寄托到精神的显现上。“人首先是精神”,“人只能一步步地、逐时逐段地认识到自己的价值,意识到自己的独立权利”,[36]就是说人的价值的体现与人的文化水平是一致的。葛兰西强调人的精神和人格因素的魅力,他从精神的能动性出发,强调文化的能动性对社会历史发展的作用。在这一点上,他不赞同经济决定论。他认为,俄国革命的胜利,就是精神文化力量作用的结果,是反对《资本论》的革命。“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思想认为,历史上占统治地位的因素不是自然的经济事实,而是人,他们创造着社会,他们彼此联系、相互理解。在这种相互联系(文明化)的基础上发展出一个集体的社会意志。他们了解经济事实,对经济事实做出判断并使之适应自己的意志,直到这种意志成为经济的动力并形成客观现实,这种客观现实存在着、运动着,像火山熔岩一样,能够按照人的意志,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式开始道路。”[37]在这里,葛兰西把克罗齐精神和历史相统一的历史唯物主义思想转化为革命的历史主义理论,使“理想力”在革命中体现出来。葛兰西认为,机械决定论是一种宗教,是一种畸形的力量,“在斗争中,当你不具有主动权,而斗争本身最终等同于一系列失败的时候,机械决定论就变成道德抵抗、坚忍不拔和不屈不挠的一种巨大力量。”[38]为了避免唯我论和机械论,就要把“意志”纳入实践活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