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的存在具有历史性,宗教的消亡具有过程性,不能把它理解为短期的行为,也不能把它夸大为永恒的存在。对于宗教消亡问题,要放在思想史的背景中来理解,要从认识发展的规律来体会。
任何一种宗教都不是无缘无故地产生的,任何一种宗教都有其发展的经历。当今世界上大的宗教派别,基本上都经历了从小到大的过程。比如,基督教的发展中,最初的教义和形式比较简单,后来的东西,有不少是希腊罗马加进去的。“只是通过一神论的犹太宗教的媒介作用,后来的希腊庸俗哲学的文明的一神论才能够取得那种唯一使它能吸引群众的宗教形式。但找到了这样一种媒介以后,它也只有在希腊罗马世界里,借助于希腊罗马世界所达到的思想成果而继续发展并且与之相融合,才能成为世界宗教。”[49]因此一种宗教的形成和发展过程,是不断适应一些人的思想和心理需要的过程,也是不断地吸收和借鉴其他文化内容的过程。
首先是宗教的思想根源。马克思认为:“一切破坏心灵的宁静、一切引起危险的东西,不可能属于不可毁灭的和永恒的自然。意识必须明白,这是一条绝对的规律。”[50]因此,实现人的解放与实现宗教消亡是一致的。这一目标不是靠幻想或假说来实现的,也不能靠“同现实的影子”进行哲学斗争来实现,青年黑格尔哲学主张的“只要我们教会他们如何用符合人的本质的思想来代替这些幻想”、“只要我们教会他们如何批判地对待这些幻想”、“只要我们教会他们如何从头脑里抛弃掉这些幻想”,就能实现人的解放,无异于痴人说梦。宗教源于思想认识问题,拿原始宗教来说,人们不知道大自然为什么会有风雨雷电、阴晴圆缺、白天黑夜、四时交替以及生老病死,于是就想象有一种神秘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支配着世界,进而产生神灵崇拜、图腾崇拜、生殖崇拜等。这种基于对自然认识缺乏深刻认识基础上的思想意识,只有在不断提高觉悟中才能得到纠正。这一方面说明了科学方法在消灭宗教中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预见了宗教存在的复杂性和顽固性。在处理同宗教的关系时,避免出现伤害宗教感情的事情,这也是解决思想问题的重要方面。在人与神颠倒的世界中,一切伟大的、美好的、真正人性的事物都被归诸神,历史充满神性、非人性和兽性,解决宗教消亡的思想根源问题,“应当通过宣传、通过教育来进行斗争。斗争过激会引起群众的愤恨;这样进行斗争会加深群众因宗教信仰而造成的分裂,而我们的力量在于团结”[51]。在这里,列宁看到了斗争可能引起的宗教矛盾,由此造成的群众分裂和力量分散无疑是革命内能的巨大减损,因此这种斗争应该是适度的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在当时的德国哲学看来,“人只须认识自身,使自己成为衡量一切生活关系的尺度,按照自己的本质去评价这些关系,根据人的本性的要求,真正依照人的方式来安排世界,这样,他就会解开现代的谜语了”[52]。但在实际上,人所固有的本质比主观臆想的“神”的本质高尚得多,真正的复归不是归于“神”而是归于“人”,这是宗教消亡中的思想解蔽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