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原是中国的一部分,1921年在苏俄的帮助下独立,1924年建立了蒙古人民共和国,[35]直到1945年10月20日经全国公民投票,蒙古才宣告脱离中国而独立。蒙古人民共和国作为一个“独立”的社会主义国家,却进行着一场“非独立”的社会主义建设。蒙古人民共和国的社会主义,是一种“寄生式”的社会主义,从建立、发展到最终走向尽头,完全听命于苏联并遵循苏联模式。
蒙古社会主义的领导力量是1921年3月在恰克图成立的人民党[36]。不久,苏联红军支持它建立了苏维埃政权。这个政权不但政治经济模式完全照搬苏联,甚至连政治斗争模式和步调也都完全照搬。
首先,在政治方面,亲苏派在苏联的支持下逐渐掌控了人民革命党,并在蒙古进行了苏联式的政治改革。刚成立时,人民革命党内部存在着三个在外蒙古发展道路问题上有各自倾向的派别。一派是以鲍道为首的帝制派,主张外蒙古应恢复过去的帝制;一派是以丹赞为首的中间派,虽然赞同保留活佛制度,但是不同意恢复帝制,主张蒙古应该走上发展资本主义的道路,继而过渡到社会主义;一派是以乔巴山为首的亲苏派,主张蒙古直接建立社会主义制度。在蒙古独立时,帝制派和中间派在人民革命党内势力较大,蒙古建立了君主立宪制政体,鲍道、丹赞分别出任内阁总理兼外交部部长和副总理兼财政部部长,而苏俄和共产国际所支持的亲苏派占据少数。但是,随着红军全线进驻蒙古,并且1922年蒙古与苏俄达成协议,同意苏军常驻后,蒙古的政治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性变化。1922年8月,中间派和亲苏派联合起来处死了鲍道及其追随者。1924年,亲苏派清除了中间派,以亲苏派为主的乔巴山派开始崛起。最终,在共产国际的支持下,蒙古人民革命党第三次代表大会制定了蒙古越过资本主义发展阶段从封建主义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的发展方针。1924年11月8日,由共产国际代表促成的外蒙古第一届大人民呼拉尔召开,颁布了苏维埃宪法,以法律形式宣布外蒙古建立苏维埃体制的共和国,通过了蒙古人民革命党三大制定的总路线,并深化与苏联的政治、经济联系。[37]
然而,蒙古人民革命党内的派系斗争并没有就此中止。列宁去世后,苏联党内发生了派系斗争和“大清洗”运动,而苏联党内的各派和蒙古党内各派有着密切联系,因此“大清洗”也在蒙古不断“上演”。1926—1928年,斯大林在苏联清洗民族主义分子,蒙古也清洗民族主义分子。为了清除“丹巴道尔吉右倾集团”,蒙古人民党进行的“党风大整顿”中有5306人被开除,占党员总人数的近三分之一,其他党员则被要求重新审查登记。1933年“大清洗”时,蒙古也查办了以中央委员会书记鲁浑贝为首的“反革命间谍集团”案。“大清洗”期间两个特殊机构凌驾于一切党政军机构之上,一个是作为最高军事法院的非常委员会;另一个是特别委员会。两个委员会的卷宗显示,到1939年4月共判处29198人为反革命罪,其中仅非常委员会就查办25785个政治案件,20099人被处决,5739人投入监狱。若按人口比例算,蒙古“大清洗”期间被杀害的人口比例并不逊色苏联。[38]
通过“大清洗”,唯苏联之命是从的乔巴山成为人民革命党的领导人,亲苏派牢牢掌控了人民革命党。之后,人民革命党的重要干部都必须在苏联学习培训。“谁得到莫斯科青睐,谁就能在党内脱颖而出。谁有苏联背景或苏联妻子,谁就有了快速上升的重要资本。泽登巴尔能成为蒙古第二代领导核心,多少因为他的岳父是莫斯科卫戍司令费拉托夫将军,而蒙古的中层干部中,娶苏联人为妻者高达20%。”[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