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讲评:李克与魏文侯讨论完任用谁为宰相的事后,便出了宫廷准备回宾馆,这时正好和翟璜相遇,翟璜便问李克说:“君上召先生讨论任用宰相的事,最后君上选择了谁担任宰相?”李克虽不见文侯明确地说出选择了谁,但以他所说的五个条件选择,必然是选择了魏成,便对他说:“是魏成。”翟璜自负功勋不在魏成之下,愤然变色说:“我与魏成一同在魏国为官,自认为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怠慢,况且就我平素举荐的人才来说:西河郡守吴起,是我所举荐的,自从他镇守西河起,秦兵再也不敢觊觎魏国;邺是我国腹地的大城,没有人能够治理好,君上非常忧虑,我举荐了西门豹治理邺,邺随之大治;君上打算讨伐中山,没有合适的人领兵出征,我举荐了乐羊,遂占领了中山全境,占领中山后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去镇守,我又举荐先生你去镇守;君上的公子没有师傅,我又举荐屈侯鲋担任公子的师傅。凡此种种功绩,人所共见,我哪一点比不上魏成,而任用魏成为宰相呢?”李克说:“举荐贤才固然都是为了国家图治,然而举荐人才的目的却是不一样的。魏成的俸禄虽然有千钟之多,但他并不独自享用,而是把它们分给贫穷的士子,大概十分之中,有九分是这样用去的,只有一分维持自己家庭的开销。他厚待有才能的人,自己过得生活却很简单,因而天下有才能的人都来归附魏国。东方来的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都是道德高尚的人,他将他们举荐给文侯,文侯以老师的礼节相待。你所举荐的五人,君上都以君臣的礼节相待。以老师的礼节相待的,可以以之修养德行,以端正治国的根本,其功劳之大是没有办法比较的,三人又怎么能算少呢?以君臣之礼相待的,不过是让他们治理一郡,负责一件事而已,虽然有五人又怎么能算多呢?你又怎么能与魏成比较呢?”翟璜听李克说的有理,自知说错了话,便向他谢罪说:“我是个鄙陋的人,方才说的话考虑不周,是我见识浅薄,我愿拜你为师,以增加我的见识,开化我的鄙陋。”为人臣的侍奉君上的忠心,没有比为国举荐贤才更大的了,作为宰相的尤其要宽容大度、公正无私,使天下贤才集中到朝廷,共商国事,这样才能算称职。
【原文】 起之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将军自吮其疽,何哭为?”母曰:“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战不旋.踵.,遂死于敌。吴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
张居正讲评:吴起作为将军能体恤士兵,跟士兵们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他心中想着士兵们行军在外饱受风霜之苦,因而他睡觉也不用席子和褥子;他想着士兵们行军的奔走之劳,因而他行军时也不骑马、乘车;行军途中余下的粮食,也由自己携带,不肯让别人代劳。身为大将,而能与士兵们同甘共苦、不分贵贱到如此的地步,很难得的了。士兵中曾有人生毒疮,吴起亲自用嘴替他吸去脓血,使他痊愈。那士兵的母亲听说此事后,悲痛而哭。旁人见了便对她说:“你的儿子只是个普通的士兵,现在吴起贵为将军而替你的儿子吸出脓血,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能哭呢。”其母回答说:“我之所以哭是因为我的儿子将要死去。以前,他的父亲生毒疮,吴公也曾替他吸出脓血,他的父亲感激吴公的恩德,不顾性命,替他出力报效,临阵时毫不畏死一心向前,因而战死。如今吴公又替他的儿子吸脓血,儿子也一定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感恩效忠,我都不知道他将战死在何处,所以痛苦。”吴起如此为将,因而战无不胜,其用兵就算是战国时期齐国大军事家司马穰苴也比不上的。为将之道,首先要用恩惠得到士兵的真心的归附,这样他们在作战时才会悍不畏死为国效忠。如果作为君主的在驾驭将领时,能够做到推心置腹,用人不疑,待之以恩信,则将领们必当誓死效力。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