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讲评:元和五年,当时宪宗留心政事,遇上军国大事,便与翰林学士们商议对策,因此行政的得失,宪宗都能知道。其中有一个月的时间,宪宗没有召见翰林学士商议政事,于是翰林学士李绛担心上下从此阻隔,上奏说:“朝廷行政有什么过失,职位高显的为了保守自己的官位,不敢直谏;职位卑微的只知道逃避责任,不敢上书,这不是国家的福气啊。以前,管仲辅佐齐桓公争霸天下时,也曾说过这两句话,认为对争霸天下的妨害没有比它们更强的了。现在,大臣享受着朝廷的高官厚禄,饱食终日,却不进谏,为个人身家性命计较也算可以了,但为国家计较,言路堵塞,耽误国事,贻害无穷啊!”宪宗听完深有感悟,当即下旨,宣召翰林学士次日到便殿商议国事,一如从前。当着国家的官,拿着优厚的俸禄,却因为担心获罪而不敢说话,臣子不忠的根源都在于此。这是因为,臣子忠于国家,就应当在大义上应该说的,就算身家性命不保,也要说,怎么能因为爱惜俸禄、畏惧获罪而不说,耽误朝廷大事。只有奸佞小人,一心只想保守富贵,所以缄默苟且,一句话也不敢说,弄得欺君误国,这都是由于臣子一心为私造成的。明主懂得这些,所以对敢于犯颜直谏的人,都会体谅他们的一片赤胆忠心,尊敬他们,信任他们;对于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一旦发现全部罢黜。这样在进谏、纳谏这件事中,也能辨别出大臣的贤愚、忠奸。
【原文】 李吉甫奏:“自汉至隋十有三代,设官之多,无如国家者。天宝以后,中原宿兵,见在可计者八十余万,其余为商贾僧道,不服田亩者什有五六,是常以三分劳筋苦骨之人奉七分坐待衣食之辈也。今内外官以税钱给俸者不下万员。天下二百余县,或以一县之地而为州,一乡之民而为县者甚众。请敕有司详定废置,吏员可省者省之,州县可并者并之,入仕之途可减者减之。”于是命段平仲、韦贯之、李绛同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