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唐初,赋敛之法曰租、庸、调,有田则有租,有身则有庸,有户则有调。玄宗之末,版籍⑥浸坏,多非其实。及至德兵起,所在赋敛,迫趣取办,无复常准。赋敛之司,增数而莫相统摄,各随意征科,自立色目,新旧相仍,不知纪极。至是,炎建议作两税法:先计州县每岁所应费用,及上供之数而赋于人,量出以制入。户无主、客⑦,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⑧,以贫富为差;为行商者,在所州县税三十之一,使与居者均,无侥利。居人之税,秋、夏两征之。其租、庸、调、杂徭悉省,皆总统于度支⑨。上用其言,因赦令行之。
张居正讲评:这一段是记述唐代施行“两税法”替代“租庸调制”的原因。唐初,施行的赋税制度名叫“租庸调制”。根据这个制度,每个成丁授田一百亩,根据田亩数征收的钱粮,称为租,相当于后来的地租。每个成丁每年要到官府服徭役二十天,如果不去服役,就要按照每天折绢三尺,交纳绢六十尺,称为庸,相当于后来为了不服役而交纳的役钱。每户根据出产,交纳绫、绢等若干,称为调。当时对农民所征收的赋税只有这三样,再没有别的摊派。这个制度施行百年以后,到了玄宗末期,已经弊病丛生。那时,经过战乱以后,户籍已经破坏了,政府记载的户口、田地,与实际情况大相径庭。到肃宗至德年间,战乱不休,政府开支很大,于是各处征收钱粮,催督紧急,专卖征收又没有一定的法度,设立许多新的衙门负责征收钱粮,比方说盐铁度支、转运等使职,他们之间互不统属,各自巧立名目,任意征收;以前负责征收税赋的衙门征收完了,新设的衙门又来征收,新旧相继无止无休,租庸调制已经完全破坏了。到德宗时,宰相杨炎建议施行两税法,先将各州县每年花费多少,以及上交国库多少算出来,然后再向百姓征收;根据开支的多少,确定征收多少,户口不分主客,只根据他们现在住在何处,就登记为当地居民;人不分成丁、中男,只根据家庭的财产多少分别等级;经商的,当地州县估算其货物的价值,每三十份中抽取一份,并让他们与居民一样服徭役,不得侥幸逃避。百姓的赋税,每年分为夏、秋两季征收,所以称为两税法。以前的租庸调制,及后来加派的一切杂徭,全部废除。天下赋税,都由度支负责,其他部门及使职衙门不得干涉。德宗认为这对百姓有利,便在建中元年施行新法,从此两税法成为历代沿袭的制度。
【原文】 晏常以为:“办集众务,在于得人,故必择通敏、精悍、廉勤之士而用之;至于句捡⑩簿书,出纳钱谷,事虽至细,必委之士类;吏惟书符牒.,不得轻出一言。”常言:“士陷赃贿,则沦弃于时,名重于利,故士多清修,吏虽廉洁,终无显荣;利重于名,故吏多贪污。”然惟晏能行之,他人效者终莫逮。其场院要剧之官,必尽一时之选。故晏没之后,掌财赋有声者,多晏之故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