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颍川.太守黄霸力行教化而后诛罚,务在成就全安之。长吏.许丞.老,病聋,督邮.白欲逐之。霸曰:“许丞廉吏,虽老,尚能拜起送迎,重听何伤!”或问其故,霸曰:“数易长吏,送故迎新之费,及奸吏因缘,绝簿书,盗财物,公私费耗甚多,皆出于民。所易新吏又未必贤,或不如其故,徒相益为乱。凡治道,去其泰甚者耳。”霸以外宽内明,得吏民心,户口岁增,治为天下第一,征守京兆尹.。
张居正讲评:宣帝时,有很多贤能的大臣,其中黄霸为众贤臣之首。黄霸担任颍川郡太守时,大力推行教化,力图引导百姓们向善,不到万不得已,不使用刑罚。所属官吏中有个许县县丞,年纪老迈,耳朵失聪,督邮官从当地监察回来后,禀报黄霸说,这个人年纪已经很大了,耳朵也不好使,应该让他致仕,回家颐养天年了。黄霸说:“这县丞是个清廉的好官,虽然年老体衰,但还能参见官长,跪拜送迎。就算耳朵失聪,又有什么关系呢?让他继续任职吧。”有人问他说:“这人年纪已经很大了,为什么要留住他呢?”黄霸说:“县的令、长等官员是百姓的父母官,不能轻易变动。如果变动太过频繁,来来往往的,百姓们送旧迎新,开支很大,必然加重百姓的负担。又有一些奸猾的官员,乘新的官员初到,一切还不熟悉的机会,侵吞公家财务,还很难查出来。同时,新来的官员也未必就比旧官强,甚至还比不上,一番扰乱之后,有损无益。因而官员除非贪得无厌、严刑酷法祸害百姓,就算年纪老迈还有疾病,都不更换。
【原文】 二年,匈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奉国珍朝。诏议其仪。丞相、御史曰:“宜如诸侯王,位次在下。”太傅萧望之以为:“宜待以不臣之礼,位在诸侯王上。”天子采之,令单于位在诸侯王上,赞谒称臣而不名。
张居正讲评:自汉朝建立以来,强盛的匈奴时常侵扰汉朝边境。到宣帝时,匈奴内部呼韩邪单于与郅支单于为争夺单于之位相互攻杀,在争斗中失败的呼韩邪单于担心被郅支斩尽杀绝,便谋划与汉朝通好,以汉朝为外援,震慑郅支。宣帝甘露二年,单于亲领人马,到五原郡榆柳寨,对守寨的汉朝官吏说,他愿意带着国内的珍宝,以藩臣的礼节朝见汉朝天子。他的请求层层传递到宣帝那儿,宣帝也就答应了,并让公卿大臣议定他朝见的礼仪。当时丞相、御史们商议后说:“按照先王制定的礼节,先中国后夷狄。应当以诸侯王的礼节对待匈奴单于,朝见时的位次应该在我朝的诸侯王之下。”独有太子太傅萧望之上奏说:“匈奴本是汉朝为敌,政教不能被及。现在虽然前来朝见,不应该以汉朝大臣的礼节相待,位次应该在诸侯王之上。”宣帝采用了萧望之的建议,让单于位次在诸侯王之上。在朝见时,主持仪式的大臣只称呼韩邪为臣,而不称呼他的姓名,这是因为汉朝以宾客的礼节对待他。自古以来边境的安危,常常与边境地区少数民族政权的兴衰息息相关。汉朝自建立以来,论仁德没有赶得上文帝的,论威势没有强于武帝的,但他们都未能使匈奴臣服。到宣帝时,匈奴奉上国家的珍宝,前来称臣朝见。虽然宣帝贤明,汉朝强盛是一个原因,但匈奴的分裂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因而宣帝不以臣子的礼节对待他,以表示这并不是威德所能做到的。从此,直到西汉末年,匈奴都对汉朝心怀感恩,朝贡不绝,边境地区太平无事,如果不是以仁德使匈奴心服,是不会这样的。
【原文】 上以戎狄宾服,思股肱之美,乃图画其人于麒麟阁,法其形貌,署其官爵,姓名;唯霍光不名,曰“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姓霍氏”,其次张安世、韩增、赵充国、魏相、丙吉、杜延年、刘德、梁丘贺、萧望之、苏武,凡十一人,皆以功德知名当世,是以表而扬之,明著中兴辅佐,列于方叔、召虎、仲山甫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