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讲评:突厥颉利可汗因为属下各部落大多背叛了他,势单力孤,上书太宗要求归附,入朝觐见。接到奏疏后,太宗对左右侍臣说道:“以前突厥强盛的时候,颉利麾下能挽弓骑射的兵卒近百万,他自恃强大,屡次侵犯我国,志得意满,不可一世,多次残害属下的各部落,大失民心。现在,他要求归附,那他一定是众叛亲离,势力穷困了。我听到这件事,心里是既高兴,又警惧啊。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以前边境地区烽烟四起,都是颉利在作怪,现在突厥衰弱,不来侵犯,那样边境地区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怎么可能不高兴呢?之所以警惧,是因为颉利之所以失去民心,是由于他的骄横无道造成的,如果我在治理天下时有些过失,弄得民心背叛,国势衰微,将来也会跟颉利现在一样,怎么能不警醒、恐惧呢?你们要好好体会我这些话的意思,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一定要极力进谏,以纠正我的过失,不可为了保全自己而保持沉默,使我陷于无道的境地。”一般来说,君主治理天下,没有不喜欢强盛而恐惧衰弱的,然而强盛的时候都潜伏着衰弱的隐患。所以当祸患从潜伏走到明朗时,人们都会感到恐惧;然而当祸患还潜伏着时,谁会恐惧它呢?只有那些英明的君主深谋远虑,能够看见潜伏的隐患而早做打算,在国家强盛时担心衰弱,因而行事兢兢业业,强盛可以长保。《易经》上有:“凡是衰落的,都是由于过去曾经荒**腐败;凡是灭亡的,都是由于过去曾自以为平安无事;凡是败乱的,都是由于过去曾自以为治理得宜。”太宗在突厥要求归附时心感恐惧,其本意就在于此啊。
【原文】 上曰:“比见群臣屡上表贺祥瑞,夫家给人足而无瑞,不害为尧、舜;百姓愁怨而多瑞,不害为桀、纣。后魏之世,吏焚连理木①,煮白雉而食之,岂足为至治乎!”尝有白鹊构巢于寝殿之上,合欢如腰鼓,左右称贺。上曰:“我常笑隋帝好祥瑞,瑞在得贤,此何足贺!”命毁其巢,纵鹊于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