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对劳的成功感到慑服,渐渐相信作为辅助金属货币的纸币其实可以完全取代前者。在这根本性错误的认识指导下,他开始行动。与此同时,劳展开了一个让他名垂千古的计划。他向无法对他说“不”的摄政王建议成立一家公司作为劳氏银行的西部分行,并授予其在密西西比河流域与路易斯安那州西岸地区进行交易的独家特权。这个区域被认定拥有丰富的贵金属矿产,因此该公司在独家贸易利润的支持下,将独占此区的税收与货币制造。1717年8月,专利特许状颁布,西部分行成立,总资本额分成20万股,每股500里弗尔,所有股票皆可以按面值用国家债券购买,尽管面值500里弗尔的国家债券在当时的市场上价值根本不超过160里弗尔。
此刻,投机的风潮开始席卷整个法国。劳的银行成果是如此卓越,以至于大众毫无保留地相信他提出来的任何计划。每天,摄政王都给予这个幸福的计划者更多独享的权利。该银行获得烟草销售的专营权和金银冶炼的独占权,最后还成立了“法国皇家银行”(RoyalBankofFrance)。在成功的光环下,劳和摄政王都忘了他们之前大肆宣扬的承诺:如果一名银行家在没有足够保证资金的情况下发行纸币,其下场就是死路一条。在银行从私人企业摇身一变为国家机构后,摄政王立即主导发行10亿里弗尔的纸币。这是背叛健全原则的第一步,但平心而论,我们不该责难劳。劳在掌管银行的时候,从未发行过超过600万里弗尔的纸币。我们无从得知劳是否反对这样毫无节制的纸币发行动作,但私人银行刚变身为皇家银行就发生这种事,最公平的联想就是摄政王该为此事负责。
劳发现自己活在专横政府的统治下,但他还没警觉到这样的政府通过这样脆弱的信用体系进行信贷活动将会导致多大的致命危机。后来,他虽然发现了这一错误,但当时因摄政王逼着他进行违背其理念的行动而分身乏术。劳让那些毫无坚实基础,迟早会全面崩盘的纸币在整个国家泛滥,这就是他最不可原谅的错。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财富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看不见那只一旦警报出于任何原因被拉响就能一举将他吞没的邪魔鬼爪。议会自一开始就对劳身为一个外国人却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怀有忌妒之心,接着又对他所提计划的安全性感到忧虑。随着劳的影响力日增,他们的憎恶也日益加深。财政大臣达盖索就因反对大量发行纸币,以及金币、银币不断贬值,而被摄政王毫不留情地免除了职位。这样的结果加深了议会的敌意,当摄政王凭着个人喜好,任命心腹达让松担任空缺的财政大臣之职且兼任财政部部长时,他们的怒气更是达到了顶点。而新任财政部部长实施的第一项政策就导致了硬币进一步贬值。为了清偿所有债券,他颁布新政策:任何带着4000里弗尔硬币与1000里弗尔债券到铸币厂的人,都可以得到价值5000里弗尔的硬币。达让松对自己用较大的旧制4000里弗尔硬币打造出新款较小的5000里弗尔硬币的行为沾沾自喜,他对交易与信贷原则一无所知,没有意识到这一政策会对二者造成巨大的伤害。
议会立刻发现这个体系隐藏的失策之处与危险,并一再向摄政王进谏。但摄政王拒绝接受他们陈情。至此,议会行使了一项大胆且不寻常的权力,要求所有支付行为只能使用旧制钱币。对此,摄政王立即召开御前会议,废止该法令。议会予以反击,发布另一条法令。摄政王再次行使特权废止了这一法令。议会在盛怒下于1718年8月12日又通过了一条法令,禁止劳氏银行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经手国家的收益,并通过巨额的罚款禁止外国人以自身或他人名义介入法国的财政管理。议会将劳视为这场邪恶风暴的始作俑者,有些议员甚至基于对劳的憎恶,建议对他进行审判,一旦证实他有罪,就将其吊死在法院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