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混乱的金融风暴中,劳现身了。没有人比摄政王更深切地体会到国家的悲惨遭遇,但也没有人比他更不愿扛起大权。他不喜欢处理政务,会在不假思索的情况下签署官方文件,并将自己该做的事交由他人负责。与身居高位相伴的忧虑,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他知道有些事必须做,但他缺乏行动的能力,更没有牺牲安逸与享乐来做正事的美德。毫无疑问,由于这种个性,他非常乐于接受那位具有他所赏识的才干而又聪明的冒险家所提出的易于执行的宏伟计划。
劳在宫廷里介绍自己时得到了最亲切的接待。他向摄政王提交了两份备忘录,指出当前笼罩整个法国的恶况肇因于不足的货币供给,以及货币在不同时期的贬值。他认为,金属货币在没有纸币的辅助下,不足以应付商业国家的需求。他还特别以英格兰和荷兰为例子,阐述纸币的优势。他用许多无懈可击的论据来支持信贷,并将此作为恢复国力的方法。他还建议,在国情如此低迷的情况下,应该放手让他成立银行,以管理王室的收益,并据此以土地担保来发行纸币。他也进一步解释,这个银行应以国王的名义来掌管,但同时受制于由三级会议任命的委员会。
在这些提案被讨论的同时,劳将自己关于货币与贸易的论文翻译成法文,并努力在法国传播其作为金融家的名声。他很快成为话题人物。摄政王的心腹四处宣扬掌权者对他的赞誉,众人开始万分期待“劳斯先生”(MonsieurLass)(6)的作为。
1716年5月5日,国王颁布了一条法令,根据这条法令,劳与其兄弟获得授权成立以“劳氏公司”(LawandCompany)为名的银行,且纳税人必须以银行发行的纸币来缴纳税金。总资本额设定为600万里弗尔,每股500里弗尔,共12,000股,其中的20%可用硬币购买,其余的则以国家债券交易。当时,政府同意赋予劳其要求的全部特权,这在当时被认为是很危险的做法,但时间证明了这些措施确实是基于安全且健全的考虑。
现在,劳走上了财富高速增长之路。他运用三十年所学管理自己的银行。他让自己的纸币可即期付款,也可以随时兑换为硬币。最后这巧妙的一招,立即让劳的纸币翻身,变得比贵金属还值钱——贵金属就常常因政府不明智地修改政策而贬值。1000里弗尔的银,很有可能今天还值其面值的百分之百,隔天就会贬值1/6,但劳氏银行的纸币可以永远保值。同时,他公开宣称,如果一个银行家在没有足够保证金的情况下发行货币,那么他唯一的下场就该是死刑。结果,他的纸币迅速得到了大众的支持,其价值甚至高过硬币1%。没过多久,整个国家的贸易就享受到了好处。苟延残喘的商业活动开始出现生机,税金缴纳的情况更加稳定,民众抱怨的情况减少。民众对于纸币的信赖感开始产生,认为只要政策继续施行,经济情况就会持续好转。一年过去了,劳氏纸币的溢价上涨到15%,与此同时,由政府发行的用来作为奢靡君王路易十四所签债权担保的债券,其价值则跌了至少21.5%。这样的比照对劳来说确实相当有利,让全国的注意力都投注到他的身上,而他的信用更是水涨船高。劳氏银行几乎同时在里昂、罗谢尔、图尔、亚眠和奥尔良开设了分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