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措施带来了相当程度的良好影响。所有的巴黎人都挤到银行柜台前,将手中的纸币兑换成银币,银币很快就供不应求,因此改成用面额较小的铜币兑换。没有人抱怨这些铜币太重,尽管有时会看到这些可怜的人在大街上汗流浃背,拖着自己无法轻松携带的50里弗尔。包围银行的人是如此多,以至于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挤死人事件。7月9日,聚集的群众稠密且吵闹,守卫在马萨林花园门口的士兵将大门关上,禁止任何人再进入。群众开始歇斯底里,越过栏杆朝士兵们扔石头。士兵们也开始愤怒,威胁要对群众开火。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被石头砸中了,他立刻举起手中的枪朝民众发射。一名男子随即倒毙,另一人则受重伤。银行门前气氛凝重,一场暴动看似即将爆发,但马萨林花园的大门再度打开,一列举着刺刀准备好随时做出回击的卫兵走了出来,群众只能通过叫嚣与嘘声宣泄自己的愤怒。
八天后,聚集的民众是如此多,以致十五人在银行门前因推挤而死亡。群众非常愤怒,用担架抬起三具尸体,往王宫花园走去,人数有七八千人,他们试图让摄政王看看他自己和劳是怎样将他们推进不幸的深渊的。劳的马车夫正巧坐在主人停留在前院的马车上,他是一个感性胜过理智的人,恰巧又很不喜欢暴徒们一直攻击主人的行为,于是他以足够让那群人中的几个人听到的音量,批评那些人都是流氓,应该被绞死。暴民瞬间将注意力转向他,并以为劳也坐在车上,于是将马车砸碎了。那位做事轻率的马车夫勉强保住了性命。此刻,一队人马出现了,摄政王向民众保证,他们带来的那三具尸体,将会在他个人的安排下被体面地安葬,人群安静地散去,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事件发生的时候,议会正好在开会,议会主席亲自起身走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回来后,他跟议员们说,劳的马车被暴民破坏了。众人立刻站起身,大声欢呼以表达内心的喜悦,其中一个特别憎恨劳的人甚至说:“那劳呢?他有没有被撕成碎片?”
毫无疑问,许多问题都依赖印度公司的信用,它对国家的巨额款项负有责任。因此相关部门理事会认为,应该将任何有助于该公司履行职责的特权全权授予,以期带来最好的结果。据此看法,有人建议将海上贸易的特权独家授予印度公司,并颁布这样的法令。不幸的是,他们忘记了,如果这样做,全国的商家都要面临破产。这一特权思想受到了全国人民的普遍关注,他们向议会提交了请愿书,请求议会拒绝通过此法令。议会顺应民情拒绝通过此法令,摄政王生气地表示,议员们什么都不会,只会让事态更严重。于是他将众人流放到布洛瓦。在达盖索的求情下,流放的地点改成蓬图瓦兹。到了那里后,议员们重整旗鼓,决心与摄政王对抗到底。他们想尽办法让自己短暂的流放生活尽可能地愉快。议会主席举办了最雅致的晚宴,并邀请了巴黎所有最快乐、最风趣的人参加。每天晚上都有为女士们举办的演奏会与舞会。平日里严肃庄严的法官与议员们纷纷加入纸牌与其他各种娱乐活动,过了好几个星期极端奢华愉快的生活,只是为了向摄政王显示他们并不在意他的惩处。此外,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让蓬图瓦兹成为比巴黎还舒适的地方。
纵观世界各国,法国是最喜欢将自己的悲苦放进歌谣传唱的民族。有观点认为,可以靠追溯法国的歌曲来了解它的历史。当劳完美的计划彻底失败后,他成为众矢之的,讽刺的言语开始缠着他不放。全国各地的商店都有讽刺他个人的漫画,大街小巷也唱着关于他的歌,当然,摄政王也没能逃过。多数歌曲内容低俗,其中有一首还教人将劳的纸钞当成厕纸使用。
下面这首讽刺诗也出自同一时期:
星期一,我买了股票;
星期二,我赚了几百万;
星期三,我买了家具;
星期四,我买了衣衫;
星期五,我开了一场舞会;星期六,我变成了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