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初,国务会议召开,劳、达让松(他在财政部门的同事)和所有部长都出席了。会议上计算了市面上流通的纸币总额为26亿里弗尔,而国内的硬币总额还不及这个数字的一半。对大部分参加会议的人来说,显然必须采取某些计划以平衡这两种货币。部分人士认为应该让纸币贬值,使其与硬币等值,其他人则建议让硬币增值,使其与纸币等值。据说劳反对这两种做法,却提不出第三种办法,因此最后决定将纸币贬值一半。5月21日颁布了一条法令,命令印度公司发行的股票与其银行发行的纸币必须在当年年底前逐步贬值至现值的一半。议会拒绝为此法令背书——这激起了极大的哗然,国家的状况变得令人担忧,以至于摄政委员会为了维持社会的稳定,不得不在七天内颁布了另一条自相矛盾的法令,将纸币恢复到原本的价值。
就在同一天(5月27日),银行停止纸钞兑换。劳和达让松同时被解除了职务。劳来到王宫门前表明身份后,却吃了闭门羹,懦弱、优柔寡断且胆小的摄政王将这次失败的责任全推到了劳的身上。然而,入夜后,摄政王又召见他。劳从一个秘密通道进入王宫,摄政王不断安抚他,用各种借口解释早上那么严苛的态度是出于被迫,而非自愿。两天后,善变的摄政王公开带着劳出现在歌剧院,并与他肩并肩地坐在皇家包厢内,更在所有人面前对他礼遇有加。但是这样的做法反而加深了群众对劳的怨恨,将劳推进更致命的处境。当他回到家正准备进入家门时,一群暴徒拿石头攻击他的马车,如果他的马车夫没有立即加速把马车驶进后院,守卫没有立刻关上大门,劳很可能已经被拖出车外,被暴民撕成碎片了。第二天,劳的夫人与女儿在看完比赛坐马车回家时,也被一群暴徒攻击了。摄政王听到这些事后,立即指派一支精锐的瑞士卫兵前往,让这些士兵不分日夜地驻扎在劳的家门前。但是群众的愤怒非常强烈,劳察觉,即便有这些士兵,他的家也不安全,于是他前往王宫避难,住在摄政王的宅邸中。
为了重拾民心,摄政王召回1718年因反对劳的计划而被解职的大臣达盖索。尽管为时已晚,摄政王终于还是发现了自己对这位能力出众或许还是这腐败世道中仅存的正直人过分严苛与不信赖。发生了那件不光彩的事之后,达盖索就隐退并搬到位于弗雷讷的乡间宅邸居住,沉浸于严肃却又让人愉快的哲学研究,忘却了卑劣法院的阴谋。劳本人和摄政王侍从舍瓦利耶·德孔夫朗(ChevalierdeConflans)带着必须与前大臣一同回到巴黎的命令,乘着驿马车出发了。达盖索答应了,尽管他的朋友认为他不该接受召回的命令,尤其是这条命令还是由劳捎来的,但达盖索愿意尽一己之力。在他抵达巴黎后,五位议会参谋获准与这位财政代表进行磋商。6月1日,政府颁布了一条法令,撤销持有超过500里弗尔硬币即违法的这条法令。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持有硬币。为了收回现有的纸币,新版纸钞开始印制,以巴黎市的税收为担保,发行了2500万张新钞,利率为2.5%。收回的纸币则在市政厅前公开烧毁。新纸币的面值为10里弗尔。6月10日,银行重新开放,准备了充足的银币供大众兑换新币和旧纸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