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工作进展神速。议会要求南海董事会交出完整的经营账目明细。很快,决议出炉。简单来说,该决议认为,这场灾难的根源在于股票经纪人的卑劣炒股行为,为了重建公共信用,最好的方法就是制定防止此类事件重演的法律条文。这时,沃波尔先生表示,如他先前所说,他花了一些时间研议恢复公共信用的方法,但此方法的执行须依赖特定的基础,因此他认为,在公开此方案前应先询问自己是否可以依赖此基础。他的问题是:“那些与南海公司签订的公共债务和产权负担的认购、资金认购以及其他合同是否继续有效?”此问题引起了热烈的讨论。最终在259票对117票的情况下,认为这些合同继续有效——那些在南海公司股东会上被变更为救济基金或根据正当法律程序被驳回的除外。在表决的第二天,沃波尔先生将自己为恢复公共信用而拟订的计划呈给下议院的一个专门委员会过目。简要来说,计划的内容就是,让英格兰银行购买900万英镑的南海公司股票,在特定条件下东印度公司也购买同样数量的南海股票。此计划获得了议院大多数人的支持。于是,两大公司被命令接受这项提案。但这两家公司都不愿伸出援手,在各自召开的股东大会上,所有与会者都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但这无法改变议会命令的效力。最终,这两家公司还是接受了购进南海公司的债券,并向委员会提交了报告。在沃波尔的监督下,一项法案草拟完毕,并平顺地通过了上、下议院审议。
与此同时,又一项法案提出,规定南海董事、总裁、副总裁、财务主管、出纳和办事员于十二个月内不得出国,且清查其名下资产,防止其变卖或脱产。下议院内最具影响力的议员们都认同这项法案。在听了坊间关于葛雷格在南海公司如何动手脚的谣言后,希彭先生在自己的处所接待了他,决定踩踩他的痛处。他说:“很高兴看到不列颠下议院重拾往日的活力与精神,努力一致为公众利益行动。保证南海董事们和职员们的财产和人身安全是很有必要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葛雷格,继续说,“但是,还有其他高层——相信再过一段时间这些人的名字都将被公之于世,他们犯下的罪行绝不比这些董事轻。”葛雷格先生愤怒地起身,说,如果这段话是针对他来说的,他已经做好准备,无论是在议院还是在其他任何地方,他绝对会正面响应那些质疑自己的人。葛雷格的态度让现场陷入鼓噪声中。在这阵**中,莫尔斯沃思勋爵起身,对葛雷格先生敢于挑战议院的勇气表示钦佩。莫尔斯沃思勋爵表示,尽管自己已年过六十,但不管葛雷格先生想在议会上说什么,他都会予以回应。他深信,在议院外还会有许多年轻人将毫无畏惧地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与葛雷格先生针锋相对。怒吼声再度从各个角落传过来,所有人同时站起身大吼大叫,任凭发言者徒劳地试着恢复秩序。在这段持续数分钟的混乱中,几乎只有莫尔斯沃思勋爵和葛雷格先生坐在椅子上。最后,对葛雷格的愤怒渐趋激烈,以至于他认为自己应该向下议院的众人解释刚刚那番不当言论的意思。他说,自己所谓的正面响应,不是要反抗议院,而是他会明白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问题解决了,议院开始讨论该以常设委员会还是特别委员会的形式质询南海公司事件。最后,一个拥有十三名成员,具备召唤人证、调阅文件与档案权力的秘密委员会成立了。
上议院和下议院都非常关注南海公司的调查。主教罗彻斯特把南海计划比作瘟疫。沃顿公爵认为议院应该铁面无私,他认为,如果自己的任何一位朋友参与了南海计划,他就会立刻与其绝交,即便是最亲密的知己也不例外。国家被以如此公然且耻辱的方式洗劫一空,他会像其他人那样尽一切所能对恶徒大加挞伐。斯坦诺普勋爵则说,无论对象是不是董事会成员,只要他拥有任何一点法辛(6),就要将其充公,以弥补大众的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