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维也纳后,事情并没有好转。他治疗一位名叫帕拉迪斯的小姐,这名女子几乎丧失全部视力,同时有**症状。他对她施行了数次磁化(催眠),然后宣称对方已痊愈,并表示如果治疗效果不好,那也是对方而不是自己的原因。当时,著名的眼科医生巴思来给帕拉迪斯看病,发现她跟之前一样近乎失明,一旁的家人则表示她的**次数也没有减少。但梅斯梅尔坚称她已康复。就和那位法国哲学家一样,梅斯梅尔容不下任何影响他理论的事实(6)。他宣称这是一场诋毁他的阴谋,帕拉迪斯小姐是在家人的怂恿下假装眼盲,目的是中伤他!
经历了这件事后,梅斯梅尔发现维也纳不适合他。充满了闲情逸致,糜烂、日夜狂欢、见异思迁的巴黎,才适合他这样的哲学家,于是他搬到了那里。1778年,他抵达巴黎,并谦逊地将自己的理论介绍给几位知名的医生。起初,他并没有得到什么响应;他发现比起尊敬,大家更常嘲笑他的研究。但他是如此自信,没有任何困境可以击败他的毅力。他租了一间豪华公寓,并向所有愿意尝试新自然力的人开放。著名的德斯隆(D'Eslon)医生成为他的信徒。自此之后,动物磁性学(或称梅斯梅尔理论)成为巴黎的新宠。女人们对此非常着迷,而她们充满崇拜的闲谈让梅斯梅尔的名气越来越大。梅斯梅尔迷倒了整个巴黎,无论出身高贵或低下,富有或贫穷,盲从或怀疑,大家都蜂拥到他的公寓里,等着见识这位伟大魔法师的能力。与所有利用他人想象力而活的人一样,梅斯梅尔当下决定,要竭尽全力把磁性的魔力发挥出来。整个巴黎,没有任何一间房子能像梅斯梅尔的房子那般精致。色彩绚烂的彩绘玻璃,为他宽敞且布满镜子的客厅蒙上一层宗教氛围。走廊里弥漫着香橙花的芬芳,壁炉旁摆着昂贵的古董花瓶,里面燃着最高级的线香。远处的房间里传来风弦琴的美妙音律,有时还会传来有如天籁的女声,打破房间里刻意营造出的神秘宁静。
“一切都是如此美妙!”所有挤到梅斯梅尔家中寻求愉悦与刺激的巴黎太太这样说着。“无与伦比!”伪哲学家们说着,他们不介意随波逐流。“赏心悦目!”落魄的寻欢者说着,举起装满欲念浮沫的酒杯一饮而尽,他们渴望见到让人眼前一亮的可爱女性,希望能够以此获得新的快感。
下面是具体的操作方法:客厅中心放上一个最长径约四英尺(7),深约一英尺的椭圆形容器。里面放一些酒瓶,装满磁化水,以软木塞封住,瓶颈朝外呈放射状摆放。接着,将水注进椭圆容器中,直到水面刚好盖过瓶身,之后加一些铁屑以提高磁效应,最后用一张上面穿了许多孔的铁片盖住容器。这样,一个磁桶装置就完成了。每个孔上都插着一根活动的长铁棍,病人可把它施加在疼痛的地方。病人围着磁桶而坐,手牵手,并尽可能地将膝盖紧压住旁人的膝盖,构成一个磁性流体通路。
接着,催眠术士的助手——通常是英俊、强壮的年轻男子——走进来,让神奇的流体从他们的指尖滴在病患身上。他们会用膝盖夹住患者,沿着对方的脊椎和神经路线轻柔地按摩,并更加轻柔地按摩女患者的胸部,同时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来进行磁化。在进行这些步骤时,所有人都保持绝对的静默,偶尔会有口琴或钢琴的优美音符或隐藏在深处的柔美歌声轻柔地飘进来。渐渐地,这些少女的脸颊开始发光,想象力开始燃烧。她们一个个躺下后,陷入**状态。有些人开始啜泣并扯自己的头发,有些人开始大笑直到眼泪流下,有些人激动地尖叫或嘶吼——所有人都呈现不正常的状态。
此刻,重头戏来了。在这些事情发生后,主角登场了,有如普洛斯彼罗(8)般挥舞着他的魔杖,以期产生新的奇迹。他身着淡紫色的丝质长袍,上面绣着繁复的金色花朵,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磁化棒,迈着庄严的步伐走进房间,神色肃穆。他用眼神震慑住那些还清醒的人,以缓解他们的症状。他用手抚摩那些失去意识的人的眉毛和脊柱,用那长长的白色磁化棒划过患者的胸部和腹部,这时所有人都恢复了神智。此刻,大家都变得平静,承认他的力量,并表示当他对着他们挥动魔杖或手指时,会感觉到有一股或冷或热的水气通过身体。
迪波泰先生说:“梅斯梅尔在巴黎进行的实验所造成的轰动根本没办法描述。在天主教会的早期,从没有发生过比它更焦灼的冲突。”梅斯梅尔的反对者拒绝承认他的理论:有人称他为江湖术士,有人说他是傻瓜,还有人像神父菲亚尔那样,说他将灵魂卖给了魔鬼!但是他的朋友则大肆颂赞他的伟大,并责难那些反对者。在巴黎,各种批评或捍卫此理论的小册子遍布各地。然而,自从女王表达了对梅斯梅尔的支持,社会上就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了。
在德斯隆先生的建议下,梅斯梅尔向医学院申请检验他的学说。他提议挑选出二十四名病患,十二名由他诊治,另外十二名则接受医学院传统的且经过证实的治疗。为了防止争议,他向政府提议,指派过来参与该实验的人必须都不是医生;研究的对象不应该是这些效应如何产生,而应该是它们对治疗疾病是否真的有效。由于对方无法认同这种审查标准,所以提议被否决了。
梅斯梅尔写信给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目的是利用她的影响力取得政府的庇护。他请求对方给予自己一座城堡和该城堡土地的所有权,以及每年丰厚的收入,好让他可以继续研究且不受他人的骚扰。他暗示政府应负责保护科学家,并说如果自己得不到鼓励,恐怕只能带着这些伟大的发现远走他国,寻找更愿意支持他的政府。“在陛下的眼中,将四十万或五十万法郎用在正当目的上绝不是浪费。人民的福祉才是最重要的。我的发现应该被慷慨的君主接受且奖赏,我也会献身于伟大的君主。”最后,法国政府决定给予他两万法郎津贴,并为他颁发圣迈克尔勋章,但同时,他也必须在医学上有所发现并呈报给国王任命的医生。对于合约的最后一部分,梅斯梅尔感到不安,他怕国王的医生会做出不利于他的评论。最后,谈判破裂,他说自己根本不在乎钱,只是希望将自己的发现立即呈给政府。然后,他带着极大的怒火退隐到斯帕,借口说自己是因为需要恢复健康所以要饮用泉水。
在梅斯梅尔离开巴黎后,医学院召来了德斯隆,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劝他放弃动物磁性说,要不然就会被逐出医学院。德斯隆先生没有放弃,反而表示自己发现了新的秘密,并请求学院进一步验证。因此,1784年3月12日,在科学院的另一个委员会的支持下,医学院的一个皇家委员会被任命调查并做出报告。皇家委员会的成员为巴黎杰出的医生们,科学院委员会的成员包括了不起的本杰明·富兰克林(9)、拉瓦锡(10)和巴伊(11)。他们也正式邀请梅斯梅尔出席,但他找了各种借口,从未到场。相较之下,诚心相信梅斯梅尔所有奇迹的德斯隆显得非常老实,每次都准时出席会议并示范所有实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