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俄国的记载,黑龙江的土人受了两年的扰害之后,均向朝廷求保护。我方的记载亦提及此事,但不详细。《平定罗刹方略》说:“驻防宁古塔章京海色率所部击之,战于乌扎拉村,稍失利。”俄国方面的记录说,海色带有二千零二十骑兵,至于战争的经过则各说不一。海色与哈巴罗夫的战争是中俄初次的交锋。我国史乘从顺治九年(1652)起始有“罗刹”之乱之记载。按“罗刹”这名词,是索伦、鄂伦春、达斡尔诸部落给俄人的称呼。这一战,俄国方面的人数至多不过四百人;我方加入战争者必较多,但是否有二千余名,颇难断定。顺治十四年(1657),宁古塔设昂邦章京一员、副都统一员。康熙元年(1662),昂邦章京改为镇守宁古塔将军。康熙十年(1671),宁古塔副都统移驻吉林。康熙十五年(1676),宁古塔将军移驻吉林,而于宁古塔设副都统。从这年起,吉林将军领兵二千五百一十一名,宁古塔副都统领兵一千三百二十名,从此看出我国东北边境驻军,首重宁古塔,后移重心于吉林,唯顺治十四年以前,究有兵多少,不容确定。战争的经过,我方的记录仅说“稍失利”。俄方的记录则分两说,一说:
一六五二年三月二十四日(俄历)黎明,满洲兵到达俄国土垒之前,俄人正在酣睡之中,倘满人不即施放火枪——他们放枪大概是要示威——哈巴罗夫或将不能生还。幸而他被枪声惊醒了,及时防备。满人又把炮安置以后,就向土垒开火。不久打穿一个洞口,冲锋者即向洞口猛进。俄人火速在洞口之后安置一炮,向冲锋者开放极有效力的弹子,冲锋者因此止住了。而一百五十名俄人从营垒冲出来,以短兵相接。他们从满人手中夺取了两尊炮。满人的火枪大半被毁之后,俄人就成了战场的主人翁。除上文所说的两尊炮外,俄人尚得着十七杆火枪、八面旗帜、八百三十匹马及几个俘虏。满兵死者听说有六百七十六人遗留在战场之上,俄人仅死十名,伤七十名。
另一说则谓:
交锋之初,中国人得了胜利。一时好像他们能把俄国营垒攻下来。后不知因何缘故——或者因为中国的主将过于自信,或者因为他遵守训令——在俄人受迫最紧急的时候,他忽然下令,要他的士兵不杀也不伤哥萨克,只活拿过来。这一战的最关键即在此。俄人了解这种形势之后,决志不被活拿。于是一面宣誓,一面冲锋,步步地把中国人赶退了。一个军队不能一面受敌人之火,一面又被禁还火,而保持其地位。中国兵从此丧失战斗精神,向后退避,留下十七杆枪、二尊炮、八面旗帜、八百三十匹马及许多粮食。俄人死十名,伤七十八名。哈巴罗夫从土人——不可靠的来源——听说中国兵死了六百七十六名。
这一战,中国确是败了,但先胜而后败。致败之由,除策略或有关系外,尚因军器不及敌人。至于战败的程度,很难说了。此战以后,俄国方面的报告多说哥萨克一听见某处有中国兵,就戒严不敢前进,而且从这时起土人又敢抵抗了。
顺治九年(1652),乌扎拉之战以后,哈巴罗夫率领全队逆流而上,途中遇着雅库茨克总管派来的补充队,共计一百一十七名哥萨克及军需。八月,在精奇里河口附近,队员内讧,致分为二队,一队二百一十二人仍服从哈氏,另一队一百三十六人则自树一旗。从此黑龙江上下有二队哥萨克游行抢掠。以往哈巴罗夫及雅库茨克总管给莫斯科的报告已引起俄国政府相当的注意和热心,当时拟派兵三千前来黑龙江,以图永久占领。同时,俄国政府对哥萨克的暴行亦有所闻,遂决定先派小援队并调查实况。顺治十年(1653),援队抵黑龙江以后,哈氏返俄复命,但一去未回,他从此就离开历史舞台了。俄国政府亦未实行大队远征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