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2-0-0。通过2-1-0。”
黑夜之中究竟在发生什么?U型潜艇的碎片浮出水面?或者“嘎吱”一声在海底断裂?绝望的幸存者在水中挣扎?一切皆有可能,但又不太可能。
“通过2-2-0。”
“声呐报告信号依旧混乱,长官。”
“很好。”
“通过2-3-0。”
克劳斯在脑海里想着“灰猎犬号”的旋转圆周,他计划与之前的航向保持平行,然后轰炸旁边的航道。只是他不知道,而且无法猜测,潜艇在潜水后会有何动作,以及遭遇深水炸弹后会做何反应。它可能已经转向了某一方向,也可能已潜到了极限范围内的某一深度——但是,它也有可能放开了胆子,下潜到更深的地方。
“深水炸弹设置完毕,长官。”
“很好。把定2-6-7。”
“把定2-6-7,长官。”
“很好。”
周围什么也看不见。
“航向2-6-7,长官。”
“很好。”
他还需要再等等。“但那等候耶和华的,必从新得力。”(64)
“声呐报告信号混乱。”
“很好。”
或许,寄希望于“灰猎犬号”完成圆周运动以后,海水和声呐能够尽快恢复正常的想法是不现实的。时机一定到了。
“就是现在,桑德先生。”
“发射一号!”桑德说道,“发射二号!”
水下又是一阵电闪雷鸣。白花花的水柱在“灰猎犬号”后方腾空而起。最后一次爆炸后,他等待了一分钟。
“左标准舵。转0-8-7。”
他打算再来一次平行扫射。
“深水散布面,桑德先生。”
“遵命,长官。”
“声呐报告信号混乱。”
“很好。”
“把定0-8-7,长官。”
“很好。桑德先生,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就在上一个爆炸区域旁,一片椭圆形的爆炸区域再次形成。克劳斯曾在卡斯科湾的反潜学校上过课,曾经废寝忘食地阅读过无数机密小册子,消化英国在两年半的战争中所汲取的反潜战经验。为了琢磨应该如何有效地击沉一艘U型潜艇,数学家们已经倾尽才智和创造力。他们已经设计出了最灵敏的仪器,还研发出了最强大的武器,但是没有人能潜入潜艇指挥官的大脑以判断他下一次会向左转还是向右转,是下潜还是保持在浅水区域,也没有机器能够为驱逐舰舰长提供耐心、韧劲儿以及判断力。
“右标准舵。转2-6-7。再投放一次,桑德先生。”
“遵命,长官。”
“把定2-6-7,长官。”
“很好,桑德先生!”
“发射一号。”桑德说。
按照这种发射模式进行下去,“灰猎犬号”还需要执行最后一次扫**。克劳斯的舵令是为了让“灰猎犬号”斜穿过轰炸区域,向北进发,然后回到东向,再转至西南方向,同时启动声呐,以便再次寻找到目标在水下的信号。然而,他听到的报告乏善可陈——未发现目标,未发现目标。舰船在黑暗中来回穿梭,与之前的有序相比,现在它显然是在漫无目的地穿梭。
“长官!”桑德和克劳斯站在舰桥翼台上,对着海面的黑暗望眼欲穿,风在他们身边猛烈地吹拂,寒冷刺骨。“长官——您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味道?”克劳斯不解。
“是的,长官。”
克劳斯反复闻了闻,又嗅了嗅,寒风中的冷空气都被他吸进了鼻子里。在现在的条件下,他很难嗅到什么味道,心里越想找到反而越找不到,他禁不住想起了之前吃的生洋葱,但桑德肯定不是在说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