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包此时低着头玩手机,没人注意到他复杂的眼神。这个名字他那一世听了多少遍,念了多少遍,原以为能逃过一劫,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碰上她……
初见是一个秋天,凉风萧瑟,满山枫叶燃尽一湖寒澈。
“你们是兄弟?”风中的少女挽着一个竹篮,眸色如湖中的红枫一般暖人。
“长得真像。”低声浅笑,胸腔里传来闷闷的笑意,他注意到她脸色微微发红,一双灵动的眸子望的却是身边人。
后来暑气初上,蝉翼颤动的傍晚,斜阳染红了小城的河水。
“呀,好巧。”
他在拐弯处站住脚,看着他走过去和她笑着道:“好巧。”
那天他们在她家的客栈处落脚,近夜风凉,她煮了一碗姜茶端至院中。
“这是为何?”不解。
她含羞似的撇过头:“听你声音有点着凉,你比我小啊,住我这里怎么着都要关照一下。”
无奈:“谁跟你说我比你小的?”
“你哥啊,他说你比他小五岁。”
“……”
看着他沉默,她一瞬反应过来,随即红了两颊。
“你和我哥……”
不等话完,她忽然抬头冲他明朗一笑,跑走了。
他在背后看着她腰带处的荷苞一晃一晃地跑走,叹了口气。
三天后,启程的日子,他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那个荷苞,月牙底子,锦红锈边。
“你……”他盯着荷苞上的一对浅色鸳鸯,神色复杂。
“我挺喜欢她的。”他毫不遮掩地承认。
他沉默。
“你不喜欢她?”
他转头错过那道直视的目光,看向别处:“没有,她很好,如果她不是生在这里,我愿敬她为嫂子。”
沉默的对象换了人,他将目光转了回来,犹豫半刻还是将那话说出了口:“哥,堂堂将军府世子皇亲国戚,不能娶一个……”
“我知道。”他打断他的话。
“你不会让她做妾。”他静静地看着他,肯定地说道。
他点了点头。
瑞雪初降的时候,他踏雪来到被世间尊为圣山上的月老殿。
“呵呵,怎么,将军府的二公子也有担心姻缘的时候?”一青山道士,煮茶饮酒,盘坐在大殿之上,矮桌的对面,是一个空杯。
“为何以茶待客,自己却喝酒?”他坐到对面,看着那人拎起茶壶将一杯斟满。
“心劫。”
他端茶的手一顿,抬眼:“你说什么?”
道士自顾自地笑了一阵,晃了晃装着酒的葫芦,灌了满嘴,然后将溢出嘴外的**抹去:“你先喝。”
他皱了下眉,举杯抿了一口。
“苦吗?”
“还好。”
“人间没有甜的茶。”
他默然。
“天地灵物投入人世,最难的就是心劫。”道士微微笑了笑,“你们本是同根,想必心劫也是同一场。”
他静静地看着道士,涩涩的苦味在舌尖上迟一步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