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前世之英雄难过美人关
那晚苏包做了个梦,梦见他躺在一片软绿的草地,头顶是一轮永远都不会落下的太阳。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太阳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那光在他指尖上停留,却没有一点温热的感觉。
苏包再次睁眼时,头顶依旧是黑漆漆的牢顶,一种陌生的疼痛围绕在脑门处久久不散。
“醒了?”苏包转头,只见唐九阳一脸坏笑地撑在旁边看他,“喝醉睡醒的感觉怎么样?”
苏包盯着他,忽然眼前一阵模糊。
唐九阳顿时乱了手脚:“不是,你哭什么啊?”
苏包猛然坐起来,不顾眼角积满溢出掉落的**,一把抓过唐九阳的手腕,直到触碰到那强有力的脉搏,他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有多快。
“包子?”唐九阳帮他抹去眼眶处无意识掉下的泪水,莫名有些心疼:“做恶梦了?”
“我……”苏包开口,却发现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
“梦到我死了?”唐九阳看了一眼自己被紧抓着的手腕,猜测道。
苏包怔怔地看着他,没有摇头:“我梦到太阳落了。”
唐九阳一愣,而后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什么落不落的,太阳永远在天上。”
苏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吸了下鼻子,淡定地擦掉眼泪:“你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得了吧。”唐九阳一个巴掌扇过去,碰歪了苏包头发上的几根呆毛,笑:“小样儿,在我面前还不好意思呢,你小时候尿床哭的时候怎么没不好意思啊?”
苏包转过头:“我不记得了。”
牢房外的守兵默默地低着头,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三天后,南宫南如约放了两人。一个小厮领着两人出狱,一路领到了街边的一家酒楼。唐九阳抬头一看,乐了,这地方他熟啊,前几天才来过。
小厮将两人带到最高层的包厢后便退下了。包厢内,南王拍着一个酒坛,面前摆了一桌的菜。
“坐,今天我们好好聚聚。”
唐九阳看了眼一身便装的南宫南,毫不客气地坐下来:“这地方的厨子能比你府里的好?”
“当然不能,但是府里人多眼杂,这酒楼是我名下的,至少比府里安全。”南宫南说着,倒了杯酒给苏包,“这是果酒,挺好喝的,二弟你真的不尝尝?”
“你别,”唐九阳中途将那杯酒截下,“他喝酒,一秒变三岁。到时候你的酒楼被拆了可别怨我。”
苏包扯了下嘴角,脸色略显尴尬。
“对了,前几天我遇到一姑娘,她说她住在这儿……”
“你说雪诗?”南宫南兀自饮下一杯,“我曾经救过她爹,她爹说要报恩,我便让他经营这家酒楼。你还别说,我真找对人了,他们家酿的果酒真心好喝。我府里的酒都是这儿的。”
唐九阳点点头:“那你现在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逼得你装疯卖傻的,自个儿家都不能安心住了?”
南宫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两年前,皇上大婚,娶了丞相的女儿。”
“丞相那人不挺好的吗,忠心耿耿。”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南宫南白了唐九阳一眼,继续道:“丞相是忠心,他忌惮我手中兵权太大,想方设法把我调离皇上身边,说是为巩固皇权。”
“可是皇上自幼对你疼爱有加……”苏包看着他,有些不解。
“英雄难过美人关。”南宫南笑了下,摇摇头,“伴君如伴虎,皇上的心思没人能猜的透,尤其是——身边有女人的皇帝,皇后在枕头边吹口气,他就什么都不顾了。”
南宫南的话微微有些涩,屋内静寂了一会儿,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奇异的酒香依旧渗透在空气里,不断撩着人嗅觉的神经。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爱这种东西,比任何力量都可怕,它可以让一个人走向巅峰也能把人逼上绝路,它能彻底改写人的命运,在它面前任何感情都是脆弱的,吹口气就碎了。”仰头又是一杯酒,南宫南泄愤似的将酒杯砸在桌上,“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就这么把我踢到边境来了,他要是真想让我为他镇守边疆,我南宫南二话不说他吱一声我立马过来!可是他居然是因为怀疑我才把我调离的……凭什么!他有什么理由害怕我抢他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