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儿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忙摇头道:“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弄的。”
可一直看着那火候,负责煎药的就是红儿。
流翠疯了一般走过去,狠狠踹了红儿一脚。“当初我以为你悔改了,才留你在身边。本以为万氏死后,你也能安分一些了。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忠心!”
红儿哭了起来,她本也是欺善怕恶的一类。她知道流翠在万宝儿死前给了万宝儿一个狠狠的教训,才知道流翠得罪不起。怕回了府之后再无好果子吃,便一路来伏低做小,在流翠面前不敢再有一分嚣张。更不敢说为了万宝儿而要害死小少爷啊。
“奴婢没有,奴婢敢对天发毒誓,绝没有伤害小少爷。”
可她这话,却没人信了。流翠以为万宝儿死了,府中的人心也该匕变了,没想到,不过就是她痴心妄想罢了。
“老爷,把这贱人拉出去乱棍打死!”
她这话一落,娄世昌也眯起了眼,不顾那红儿几番哭喊,几个家丁走了进来,拉了红儿便走了出去。
一切恍若陷入平静了,流翠却是坐在了地上,望着依旧在发愣的娄阳,心中痛苦不堪。
娄阳抱着怀里的孩子,闭上双眼。他一直没有忘记锦儿的那句话。
“娄伯伯,你这一辈子除了娄蜜,再无别的孩子了。”
呵呵,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众人愕然,见他如此,还以为老爷疯了似的。
然而,他这笑却不再收敛,而是疯了一般,狂笑而出。紧接着,他跪在地上,一掌狠狠地打在了青砖地上。
“诅咒!这是诅咒!”他现在就连娄蜜都不敢肯定,这孩子还会不会继续做他的孩子
。身子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觉得这四周都变得黑暗了起来,甚至隐隐有着某种恐惧不断地向他靠了过来。
他摇了摇头,却是死死地念出了让大家惊讶的名字。
“娄锦!”
洪娘子猛地退开了一步,以为事情即将暴露的时候,藏空相士走到娄阳身侧,把娄阳打晕了过去,才抱着孩子递给了娄世昌。
谁都以为娄阳魔怔了,可他是痛恨道了极点。他不信那娄锦的话,可是那话就和诅咒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上,强硬地打上了烙印。
娄府一下子沉溺到悲伤的气氛中,娄阳从棺木店里买了一个小棺材,并厚葬了这年仅一岁的儿子。
此番,娄阳受了不小的打击。府中之人路过书房的时候,时常能听到他喃喃自语,恍若说什么,你说得对,她就是个祸害。
只是书房之中,除了他一人别无他人,也不知道他与谁说着话。不少人只觉得老爷变得神经兮兮,让人看了害怕。
得知余哥儿死亡的消息已经是第二日了。
今年的天气怪异地很,这个时候竟已经开始融雪了,融雪的时候,格外地阴寒,娄锦刚出了门,一阵冷风就肆无忌惮地要从她的领口灌入。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雪白的狐皮帽子戴上,朝身后的流萤道:“车马准备好了吗?去娄府看看吧。”
流萤点了下头。她低着头走到娄锦身后,有些话欲言又止。
一切怎么会那么巧,小姐让人唤了洪娘子过来,本以为洪娘子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那孩子真出了事,孩子才一岁啊。这会不会是小姐早就命人下的手呢?
她惊疑不定,可是她认识的小姐何曾这般心狠手辣了?
娄锦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才道:“你以为是我杀了我那弟弟?”
被娄锦这么一问,流萤忙把头低地更低,她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
娄锦也不说话,只觉得一双脚虽然是用貂皮靴子包裹着,却还是冻地慌。
她不禁把暖手火炉子往身上靠了靠,这才微微舒服了些。
路上,流萤思前想后,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小姐最近的命令都是通过她的,这件事必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小姐这些日子也偶尔去看望邱铁山的女儿邱雪。
她知道,小姐大可以不必救那女子,可小姐还是日夜看那医书,寻找救人的方法。
她长舒了一口气,便也不再多想。
融雪的时候,马路上难免有些滑的。马车行驶地慢,车夫也是冻地慌。娄锦把那车夫通红的耳朵看在了眼里,便也不说话。
心里却翻江倒海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