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扬起了雪,门咿呀一开,便觉得无边的冷直直窜了进来,钻进骨子里。娄锦隐隐觉得冷,她看着那近乎苍白的背影孤寂地行走,心头渐渐觉得空了起来。
顾义熙,到底经历过什么?他这最受宠的皇子这个光环下是不是也隐藏着什么?
娄锦发现,她没有用心去接近他了解他,一直以来,她都是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去寻求他的帮助,而他却知道她的任何事。
一种名为不公平,或者是愧疚的东西油然而生,她借出恭为名也跟了出去。
漆黑的天空挂着一弯明月,那月亮很圆很亮,看过去饱满地很
。
刘韬静静地跟在顾义熙身后,他知道,主子的心情并不好。见到这一轮弯月,他笑道:“爷,今天的月光很皎洁。”
顾义熙望着铺满银光的雪,脚步突然顿了下来。他沉吟了下,道:“亮又如何,终究不过是冷的。”
刘韬没再说了,只低着头紧跟在主子身后,听着靴子踩着雪那呼哧呼哧的声音,他觉得有着声音就够了。
蓦地,身后的脚步声让他二人都停了下来,那是奔跑的,急促的脚步声。
顾义熙转过身来,在见到娄锦的那一刹那,他有些惊讶,却还是浅浅一笑。
刘韬知道该是自己退场的时候了,他退开几步,当起了哨兵。
娄锦跑到顾义熙面前,弯着背喘了几口气,然后眯起了笑。
“不知道我在背后追你吗?走这么快?”
她有些娇嗔地问了起来,似有一种责问,又有一种撒娇的意味。顾义熙见她鹅蛋脸颊绯红一片,又是说着那个“追”字,便有些耳热了。
“好,以后你追我,我等着便是。”他这么一说,以为娄锦会展颜一笑,没想到娄锦皱起了眉头,嘟起嘴冷哼了声。
不明白她为何生气,正要问,却见养心殿伺候的公公走了过来。
“三皇子,皇上要见你。”
唇角的笑渐渐淡了去,顾义熙朝那公公点了下头,便对娄锦道:“阿锦,恭喜你入学国子监,往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娄锦本是恼恨他那句若她再追的话,难不成这一辈子都是她在他身后追着他吗?她知道,她又矫情了。
听着他说以后会经常见面,她还是笑了起来。
顾义熙心头微微一暖,沉甸甸的心此刻也轻松了起来。但到了养心殿,他还是一副清冷之态
。
门开着,一道明黄在烛光下被印在了洁白的墙上,一道温厚的声音传了出来。
“进来。”
顾义熙走了进去,恭敬道:“给父皇请安。”
皇上叹了口气,道:“在怪父皇?”
“儿臣不敢。”他抬起眸子,清冷的脸有一丝痛苦一闪而过。
“你是我儿子,你在想什么难道我会不知道?你是不是疑惑,为何我没有揭穿那些人?”
顾义熙摇了摇头,他知道父皇疼他,可他始终不明白,二十年来,他受过几次这样的袭击和暗算了,父皇明面上说要调查,可事情到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如果这算是保护,那伤害他的人到底是谁?
顾义熙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想起自己对阿锦的承诺。他说他要护着她。可如今,那潜藏在深处的敌人,像是被父皇好好保护着,他甚至在想,这个诺言,他能守多久。
皇上望着他,笑道:“儿子,我信你能自保,父皇有些话不说是对你的保护,害你的人不足挂齿,可我不能因为那个人而失了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皇上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像是累极了,摆了摆手,就让顾义熙退了下去。
顾义熙也沉默了,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父皇这句话。
终究,他还是不得就理。
回了华清宫,宫女就端上一坛子蜂蜜,刚开了盖就一股子清新的味道飘了出来,甜蜜的滋味一下子充盈了整个内堂。
阿碧姑姑道:“爷看,这一坛子蜂蜜一下子就去了一半了,以前看着重,今天拿出来,倒是轻了不少。”
三皇子笑了笑,接过阿碧姑姑递上的蜂蜜水,便喝了一口,道:“今晚的酒滋味并不如这蜂蜜。”
刘韬站在一侧,笑吟吟。心里想着,爷自从得了这蜂蜜就没夸过别的什么东西好喝了。
“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