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郭君将城薛,客多以谏。靖郭君谓谒者无为客通。齐人有请者曰:“臣请三言而已矣!益一言。臣请烹!”靖郭君因见之。客趋而进曰:“海大鱼!”因反走。君曰:“客有于此。”客曰:“鄙臣不敢以死为戏。”君曰:“亡,更言之。”对曰:“君不闻大鱼乎?网不能止,钩不能牵,**而失水,则蝼蚁得志焉。今夫齐亦君之水也?君长有齐,奚以薛为?夫齐,虽隆薛之城到于天,犹之无益也。”君曰:“善!”乃辍城薛。(《战国策·齐策一》)
张仪为秦破从连横,说楚王曰:“秦地半天下,兵敌四国,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虎贲之士百余万;车千乘,骑万匹,粟如丘山,法令既明,士卒安难乐死;主严以明,将知以武。虽无出兵甲,席卷常山之险,折天下之脊。天下后服者先亡。且夫为从者无以异于驱群羊而攻猛虎也。夫虎之与羊,不格明矣,今大王不与猛虎而与群羊,窃以为大王之计过矣!凡天下强国,非秦而楚,非楚而秦。两国敌侔交争,其势不两立。而大王不与秦。秦下甲兵,据宜阳,韩之上地不通,下河东,取成皋,韩必入臣于秦。韩入臣,魏则从风而动。秦攻楚之西,韩、魏攻其北,社稷岂得无危哉!且夫约从者,聚群弱而攻至强也。夫以弱攻强,不料敌而轻战,国穷而骤举兵,此危亡之术也。臣闻之,兵不如者勿与挑战,粟不如者勿与持久,夫从人者饰辩虚辞,高主之节行,言其利而不言其害。卒有楚祸无及为已。是故愿大王之熟计之也……”(《战国策·楚策一》)
除了上面的几部史书以外,尚有《逸周书》《竹书纪年》及《穆天子传》等几部。
《逸周书》的性质与《尚书》相同。相传为晋时束皙所见之“汲冢书”之一。或谓此书非汲冢中所出,乃为孔子删削《尚书》之所遗者。
《竹书纪年》的性质,与《春秋》相同,记黄帝至周隐王之重要史事,文字极简单,相传亦为束皙所见之汲冢书之一。但后来的人也颇有疑其非汲冢的原本者。
《穆天子传》亦为汲冢中书之一。体裁与《尚书》《春秋》二书俱极异,乃叙周穆王游行之事。《左传》言:“穆王欲肆其心,周行于天下,皆使有车辙马迹焉。”大约穆王的游行天下的事,必为当时所盛传者;所以有人记录他的游迹,作为此传。文字多残缺。现在录其一节如下:
庚戊,天子西征,至于玄池。天子休于玄池之上,乃奏广乐,三日而终,是曰乐池。天子乃树之竹,是曰竹林。癸丑,天子乃遂西征。丙辰,至于苦山西膜之所茂苑。天子于是休猎,于是食苦。丁巳,天子西征。己未,宿于黄鼠之山西□,乃遂西征。癸亥,至于西王母之邦。
吉日,甲子。天子宾于西王母。乃执白圭玄璧,以见西王母,好献锦组百纯,□组三百纯。西王母再拜受之。□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曰:“白云在天,山?自出。道里悠远,小川闲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天子答之曰:“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西王母又为天子吟曰:“徂彼西土,爰居其野。虎豹为群,于鹊与处。嘉命不迁,我惟帝女。彼何世民,又将去子。吹笙鼓簧,中心翔翔。世民之子,唯天之望。”天子遂驱升于弇山,乃记名迹于弇山之石,而树之槐眉,曰:西王母之山。(《穆天子传》)【注:文中出现的□,原文即是如此。】
像穆王这样的周游天下,远适荒僻,是中国的人民所甚为惊奇不置的,所以当时关于这一件事的传说,流传各处。《列子》书中亦有《周穆王》1篇,所叙之事,亦与此传大体相同。这一部书,对于考察古代中国的地理产物也极有用处;它的体例又是古代的史书中之最特创的。
尚有《越绝书》《吴越春秋》及《晋史乘》《楚史梼杌》诸书,大概都是纂辑古书中的记载而为之的。
《越绝》记越王勾践前后的事,相传为子贡撰,或子胥所为,俱为依托之言。或断定为汉时袁康、吴平所撰。
《吴越春秋》叙吴、越二国之事,自吴太伯起至勾践伐吴为止。亦为汉人所作。(《古今逸史》题为汉,赵晔撰。)
《晋史乘》及《楚史梼杌》二书,则历来书目俱不载,至元时乃忽出现。显然是好事者所伪作的。二书前有元大德十年吾邱衍序,以为此二书乃他所发现,实则即他自己辑集《左传》《国语》《说苑》《新序》及诸子书中关于晋、楚的记事而编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