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满屋的女人,她们对着他的爱人,准第一皇子妃,未来的帝国皇后,冷嘲热讽,用最恶毒的语言攻诘她的平凡、她的已婚身份,她的年龄,得意洋洋地展示她们精致的珠宝、华丽的美服还有无可挑剔的青春与美貌。
假如他的记忆没有骗他,那么,那些女人都是他曾经的情人们,本应该是娇媚、温婉、讨人喜欢的。
这样的嘴脸,简直就是想象不出的陌生可怕。
蒙尔道夫愤怒异常,他不知道女人心里是否难受,有没有被狠狠伤害,她会不会因此离开他。他顾不得教训那些披了温柔羊皮的恶魔们,他向女人保证他已和过去划清关系。
“如果知道有一天我会遇到你,我一定洁身自好,不招惹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你这个被女人宠坏了的小坏蛋。”
好吧,这是很甜mi的话。
蒙尔道夫还是忐忑,不确定女人是否原谅他曾经的荒唐风流。他不敢问,只能暗自猜度,狠狠地催促相关人员加紧工作,好让婚礼提前举行。
婚礼前十天,女人接到前夫的消息,他们相约在某个地方决一死战。
蒙尔道夫让女人不要去,他根本不在乎女人和她前夫的关系,他们为什么要决斗,或者她的心里对她的前夫是否还有爱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女人吻着他,说她一定要去,她要去了结从前的一切,不让过去的男人毁掉她的新生活,就像他对他那些过去的情人们所做的一样。
这也是她的爱情,她要保护他。
听到这样的话,蒙尔道夫心已经融化。他要同去观战,女人阻止他,说他在场会让她分心。蒙尔道夫当然不能让女人输在决斗中,他又怕那个男人把女人带走。他犹豫难安,女人说会在比斗现场放影像传送法器。
假如她死在那儿,请他不悲伤,因为她是幸福地死去,因为她得到了他的爱情。
“不,你不会死。”
“好,我不会死。”
女人去赴约了。
战斗很激烈,决斗双方对各自的绝招、暗招、打斗模式了若指掌,战斗持续很久。直到女人把剑刺进男人的胸膛,直到男人在临死前叫出女人的名字。
蒙尔道夫欣喜若狂,他飞奔,穿越几个山谷去迎接他的爱人,去拥抱他的爱人。
女人忘了他。
他的爱人,忘了他。
像被食魂兽吸食了体内灵魂一样,战斗后,女人忘了所有的东西。她就像婴儿一样单纯,就像婴儿一样无知,就像婴儿一样除了啼哭还是啼哭。
宫廷法师说,她中了以姓名为契机的遗忘魔法。女人的前夫恨她入骨,以毕生修为结合伽弗莱巫师的秘术让人遗忘一切,她心中的一切再不能找回来。
蒙尔道夫痛苦得几乎要疯了。
也许很多人会说,他们爱一个人不为别的,只为她就是她。不论那人变成什么样,他们都爱。假如他们的爱人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呢?等待她长大,还是教养成他们想象中的人偶?
对于蒙尔道夫来说,他爱女人,因为她是她;她之所以为她,因为她的经历她的生活她的思想构成她的全部。
蒙尔道夫不会爱上那个顶着爱人外壳内心一片空白的女人。
若是要找一个外表相似的女人上床,蒙尔道夫不需要,他不会亵渎他的爱人。
他把她安置在山庄里,每隔一段时间,带着路边采的野花去看她,透过那天真单纯的双眼,寻找心爱的踪影,可是又怎么可能找得到?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他的爱人,在这尘世已经不存在。
他的爱情,就和他前十六年的皇子人生一样,简单干脆地结束。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只是那样的距离,超越了生与死。
蒙尔道夫倾心研究灵魂法术,他收集女人用过一切的东西,试图在那些死物上寻找女人灵魂的碎片,只要有零星的痕迹,他就能够重塑他的心爱的灵魂。
席德勒为他的爱人这样的结局嘘唏叹息,赫巴德只是冷笑。
蒙尔道夫知道赫巴德有想法,他告诉这个阴沉的小孩:他彻查了,他可以放话说,谁都没有在他的爱情中捣鬼。
席德勒也说,伯罗尼塞这边也在查罗林第一皇子婚事不成的前因后果,定论为意外。
“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赫巴德这么说道,这个冷漠苍白的小孩比蒙尔道夫小三岁,心思却比一般人都要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