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这样的过去之后,我们就可看出,早先地球上的演化过程不断重现,同样的模式一再地重复。活的珊瑚一如过去一样,在海上生成,沉淀物在浅水域中累积,虽然难以觉察,但海平面一直在改变。
在珊瑚海岸外,浅处呈碧绿,远处则是一片蔚蓝。暴风雨之后,甚至在刮过东南风时,“白水”(whitewater)涌现,浓稠如牛奶一般的白色钙质沉淀,被冲出珊瑚礁外,或在珊瑚礁底层的深处受到扰动。在这样的日子里,潜水面罩和氧气罩可能会被弃置不用,因为水下的能见度和伦敦的浓雾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白水”是礁岛群附近浅滩高浓度沉淀的副产品。只要涉入水里几步,就可见到累积在底部,如淤泥的白色物质漂浮在水中。它很明显地落在每一处海底表面之上,其细尘落在海绵、柳珊瑚和海葵之上,掩埋了低矮的海藻,一层白色的细尘覆盖在大型蜂孔海绵的黑暗躯体上。涉禽类的搅动使它恍若云影,风和强烈的潮流也使它**。它累积的速度非常惊人,有时在暴风雨过后,两次涨潮之间,就累积了两三英寸高的沉淀物。沉淀物的来源各不相同,有些是动植物死亡之后分解而来——软体动物的壳、沉积石灰质的海藻、珊瑚的骨架、蠕虫或海螺的管状外壳、柳珊瑚和海绵的骨针以及海参的骨板。有些则来自水中碳酸钙的化学沉积物,这也是由构成南佛罗里达表面的广大石灰岩溶解而来,被河流和大沼泽地的平缓径流带入海洋。
如今的礁岛群弧外几英里之处,是由活珊瑚礁石形成的浅滩的向海边缘,俯视着一条陡坡通向佛罗里达海峡的深渊。珊瑚礁由迈阿密南端的福伊礁岛延展到马克萨斯岛和海龟岛,大体勾勒出10英寻深的等深线。但它们也经常上升到较浅的深度,偶尔也突出海面,成为小小的近海岛屿,上面点缀着灯塔。
乘着小船浮在珊瑚礁上,透过玻璃底小舱朝下望,我们会发现很难一眼望尽整个地形,每次看到的都非常有限。甚至亲身探索的潜水人员,也很难意识到自己竟站在高山之巅,受潮流而非风的扫掠。在这里,柳珊瑚像灌木丛,鹿角珊瑚则像石头块。海床朝陆地缓缓倾斜,由高坡到霍克海峡的宽阔深谷,接着再度升起,破水而出,成为一连串低平的岛屿——佛罗里达礁岛群。但在珊瑚礁面海的那一侧,海底迅即降低,落入蓝色的深渊。活珊瑚约在10英寻深的水域中生长,再向下可能太幽暗,或沉淀物太多,因此,没有活珊瑚,而是由死珊瑚礁构成的基底,是在海平面较现在低的时候形成的。在水深约100英寻之处,有干净的岩石海底,物种丰富,但生长在此的珊瑚并不建造珊瑚礁。在300~500英寻深处,沉淀物再度累积在佛罗里达海峡深沟的斜坡上——墨西哥湾流的通道。
至于珊瑚礁本身,成千上万的生物,包括植物与动物、活的与死的,都成了它的一部分。各种各样的珊瑚,以石灰塑造的小杯,构成了许许多多奇特而美丽的形体,成为珊瑚礁的基底。但除了珊瑚虫之外,还有其他建造者,珊瑚间所有的空隙全都填满了它们的壳或石灰管。而紧紧依附着珊瑚礁的,是来源多样化的珊瑚礁建造者,有建造石灰管的群聚蠕虫,也有海螺属的软体动物,其扭曲的管状壳错综交织,形成巨大的结构。钙质海藻能在活组织内沉积石灰质,成为珊瑚礁的一部分,或是在浅滩靠岸的那端茂密生长。到它们死亡的时候,也加入珊瑚沙中,接着珊瑚沙便会形成石灰岩。角珊瑚或俗称海扇和海鞭的柳珊瑚,它们柔软的组织内都含有石灰石骨针。这些石灰质与来自海星、海胆、海绵和大量小生物的石灰质,最后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海洋的化学作用,构成珊瑚礁的一部分。
有建造,就有破坏。隐形穿贝海绵溶解了石灰岩,钻孔软体动物使其上布满了通道。长有尖利上下颚的蠕虫大举啃食,破坏其结构,让大块珊瑚礁粉碎于波浪之下的那一天提前来到,也许还会在珊瑚礁面海的那一端,落入更深的海域。
